人群中,那一直在四处怂恿文人随便写写应付一下就算了的那人正在忙活着,越走,越往外围去了。
在他的卖力怂恿下,不少人都放弃了原本已经作好的诗,随手写上一首糊弄的诗句。
他正得意着,想着回头可以回去好好向东家邀功呢,突然就听到前面摊位又传来了那个清脆的女声。
“大家伙的热情我们飞来居的东家都看在眼里,为了答谢大家对飞来居的支持,今日我们东家大放血!”
绿芦找了一张椅子,站得高高的,手中拿了一张纸卷成了喇叭形状,高声吆喝。
听到东家大放血五个字,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绿芦瞧,满怀期待。
“啥叫大放血啊,这绿芦姑娘口无遮拦的,”施管家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不太顺耳,像是要把他们施家给狠狠砍一刀似的。
施云桢没忍住脸上的笑意,望向绿芦的目光中,蕴藏的情绪快要满溢出来。
她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仅限今日,仅限今年中秋,明年诗会,我们东家可不一定就乐意放血啦!大家走过路不过千万不要错过!”
被她这么一吆喝,那些原本打算糊弄一下就去春香楼再得奖励的文人就被暂时留了下来,都想等着看飞来居还能出什么好东西。
而那些刚刚来的文人立刻就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在往前挤。
“小丫头,你说你们东家大放血,到底是怎么个放法?”一个大叔眼瞅着场面越来越热闹,忍不住高声问道。
他自己不会写诗,也想凑一份热闹,正在蠢蠢欲动要不要也学那些人去随便写几行字充数,混一份神仙糊糊吃。
绿芦远眺了一下,眼前乌泱泱的都是人,眼见关子卖够了,这才不慌不忙地揭晓。
“我们东家刚刚看到一些不会作诗的人提的诗句……”她话音刚刚落下,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打断,“小姑娘,你们飞来居是不是玩不起啊?只要给你们提诗的人那都是会作诗,怎么就不会作诗了?”
“对,你们是不是不想出来神仙糊糊?”
“他们飞来居出尔反尔,大家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随着几个人高声拱火,人群立时就有些混乱了。
绿芦不慌不忙地给一旁的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冲她轻轻点头,飞来居的几个小二已经锁定了人群中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冲着他们挤了过去。
绿芦这才笑着继续说道:
“这几位大哥说得好啊!”
“我刚刚跟东家抱怨有不会作诗的人滥竽充数,我们东家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我们东家说了今日诗会,是大家的诗会,是在场每一个人的诗会!”
“所以,我们东家自掏腰包,大放血,给大家设立了一个打油诗专项奖!奖励我们飞来居单人早茶自助一个月!”
哗——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那些不会作诗的人一下雀跃不已,都争着抢着要去提一盏花灯。
“小姑娘,早茶是啥玩意?”人群中早有绿芦安排的人高声问道。
绿芦笑眯眯地把早茶的形式说了一遍,“大家注意了,是自助,除了不能打包,在当日的早茶时间段,随意吃!”
随着绿芦话音落下,那些会打油诗的人都亢奋了,一个个争着提笔,而那些正经作诗要竞争晚上诗魁的文人,却有些失落。
绿芦自然不会舍弃他们,随着掌柜的几声吆喝,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们东家出一份血,那不叫大出血!”
“今日只要在我们飞来居花灯上提诗,进入晚上诗魁评选的,一人一张八折早茶自助券!”
“我们飞来居花灯评出来的诗魁,和打油诗专项第一名一样,我们东家请客一个月自助早茶!”
哗——
随着几个小二把闹事的那几人控制了起来,飞来居摊位前的场面更是沸腾了一样热闹,幸亏绿芦早有准备,花灯源源不断地供应,忙中有序。
绿芦自己抽了一个空闲,挤到了后面倒茶水喝。
这个时代可没有扩音器,刚刚那几声吆喝,全靠她憋着一口中气,差点喊破了喉咙。
“给。”从旁伸过来一只手,端着一碗已经温凉得差不多的茶水,施云桢看着绿芦,黑眸中的温柔满得快要流淌出来。
刚刚他看她喊得那般大声,着实有些担心她的嗓子,便把收花灯的事情交给了施管家,自己来了后面帮绿芦提早倒好了茶水等着。
“多谢,”绿芦正在愁茶壶中的茶水太烫,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多亏你大方,把彩头给足了,今日算是把人气彻底吸引过来了。”
有了今日做铺垫,日后春香楼想和他们飞来居争,也没有群众基础。
“人气。”施云桢重复了这个新鲜的词汇,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