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语气很平淡就仿佛在话家常,陈昌黎却察觉出太子此时的心情很不平静。
他将太子的话琢磨一遍,又瞧了瞧他的脸色,沉吟片刻道:“陛下作为一个父亲并不愿意看到儿子相争,而他作为一个丈夫自然不希望自己宠爱的女人心思恶毒。”
太子微侧一下目定定地看着陈昌黎,神色温和地道:“准确地说他对我这个儿子并不在意,这才不在乎我中毒的事。”
皇帝来见太子时,太子还以为皇帝会为自己做主。
皇帝一开口却是想要借助太子这一件事情肃清一下前朝后宫,顺便再把德妃和端王对太子所做的事压下去。
太子当时确定皇帝的心思,心里升起一股很莫名的感觉。
他仿佛就是皇帝特意立出来的靶子。
他的作用就是一个挡箭牌。
皇帝和其他人需要时,他就必须挺身而出,不需要时,他就会被大家忽略,甚至是连自己的命都有可能不保。
骤然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太子真的很想质问皇帝,他这个儿子在他的心中究竟算什么?
面对皇帝那平静无波又隐约带着几分威压的脸,太子只觉得这一切很没有意思。
他漫不经心地答应皇帝,看着他一脸冷淡的离去,他除了觉得心寒之外,心里竟然再也没有了其他感觉。
他忽然笑了,这笑容只出现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昌黎,语气继续淡然地道:“在父皇的心中老三才是最为重要的,不管是谁和老三对上都会被父皇厌弃。”
“殿下,事情或许不是这样。”听出太子语气中蕴含的讽刺,陈昌黎担心太子会胡思乱想,从而钻到牛角尖便想要劝他。
太子对他摇头:“父皇是什么意思,孤已经看明白了,你不必想办法安慰孤。”
双手负立在后面,太子目光幽冷地看了一眼远处,想到皇后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忽冷忽热。
他只觉得很累,面上也不自觉带出些许疲惫来,“陈夫人,关于孤和太子妃的事就劳烦你了。”
“皇后娘娘呢。”听到太子的话,万淑芳心里忽升一种莫名的感觉,显然皇后不愿治病的事让她极为疑惑。
“母后那边有父皇派的太医。”太子长叹一口气,“母后对父皇情根深重,父皇如今特意把自己身边医术最好的太医派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所以她的身边不需要你了。”
原来皇后身边有了皇帝派的太医,难怪皇后精神看起来那么好。
可皇后不想治病的心思也是真的呀,不然在提起治疗方案时,她的神色又怎么会有异样?
万淑芳心思转动间就想到这一点,连忙瞧一眼太子。
只见他神色莫名,仿若因为皇帝的话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对未来的迷茫。
万淑芳把目光收回,略想了一会就说:“启禀殿下,臣妇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后娘娘似乎并不打算治病。”
“你说什么?”太子语气颇为震惊,随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迅速对陈昌黎说,“你先带着你的夫人离宫,我去见母后。”
他丢下此话就匆匆地去见皇后。
陈昌黎见状便握住万淑芳的手带着她离开东宫,口中却问:“是皇后娘娘说自己不想治病的吗?”
“不是。”万淑芳压低声音,“是我看出来的。”
她抿了一下唇又说:“太子殿下或许知道什么事,不然他不可能那么急切地去找皇后娘娘。”
陈昌黎听到这里想到太子那态度,也觉得万淑芳说得有道理。
他又看一眼万淑芳,对上他满是疑惑的神情,很是心疼地道:“早知道东宫有这么多麻烦事,我就不把你会医术的事告诉太子了。”
“就算你不说,我为了扩大医馆的名声还不是会想办法扬名,到时若是有人在太子的耳边添油加醋,那你和太子的关系指不定会受到影响。”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既能够帮助太子和太子妃,也能让我的名声一下子传遍整个京城。”
“而我的回春堂已经招了不少大夫,个个医术不错,等到生意上门了,他们说不定就能像酒楼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我赚大钱呢。”
说到赚钱的事,万淑芳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欢喜。
“我回春堂的生意是重之重,所以关于太子的毒,我必须得尽快想个办法为他解了。”
刚好她为太子取血实验时特意把一半血放在了医院空间。
现在又准备回家,她又没有其他的事,就迅速拉着陈昌黎回家研究太子血液中的毒素。
夫妇两人回家后就忙起来,因心中猜测来到皇后身边的太子却直接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殿里的气氛带出几分凝滞,皇后心里感觉不太好,不得不坐起身子又抬起眼眸看向太子。
“母后,儿子在您心中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