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龟寿哑然失笑:“你确实很肤浅!”又觉失语,憋笑不言。
羿安扶额长叹,“看来五皇子与我六姐迟璧交谈甚欢啊!”
于戎息手握乌金铁扇,斜睨着面有愠色的苍恒,“有幸在宫宴上见过一面,不过附庸风雅!”
羿安心知,又是迟璧!这六公主,空承了良妃的美貌,却无一分良妃的安分守己,就是披着美人皮的蛇蝎!这倒是有她养母元清皇后的功劳啊!
往日有皇后坐镇,倒不觉得迟璧有多愚蠢,也就诋毁自己这个七公主不知皇宫礼仪,粗鄙不堪,实是皇室耻辱!
迟璧偶尔派下人到羿安寝处丢些毒蝎子、毒蛇什么的,又或者在宫宴时剪坏羿安的公主宴服,或者大冬天过桥时令人不小心将羿安推下内护城河去,羿安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配合表演一下受伤的委屈!
这些对老家伙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儿女玩闹。如今,这短见识的迟璧,竟拿公主的名声作贱!
再不受宠、不受待见的公主,也是皇室之人,关乎皇室声誉,破坏在百姓心中的威严,触碰了老家伙的底线!
如此,羿安倒是不必担心自己失了功力会被嫁去兹泉国了!皇后去冷宫这招真是毒啊!不知是俞嘉蝶受了多少委屈换来的?
车帘掀起,但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容憔悴,双目垂垂无神,一身粗布衣裳,乌发上也只插着一根木簪,虽有几分楚楚可怜之色,离国色天香,魅惑人心,实在相差甚远!
于戎息大失所望,“六公主诓我!”甩袖而去,龟寿三人也乘机下了马车。
迟善见人终于走了,不耐烦的催促礼部官员,赶道回宫,一到皇宫口,就对前来接人的内侍闵公公嚷嚷交差了,一拍马屁就跑了!
一双死鱼眼的闵公公看着异国世子扶着七公主下马车,带着几分嫌弃的开口:“陛下口谕,跪!迟犊子,身为公主,无诏出国,是为罪一;身为筹祝府弟子未能护好筹祝使致其身死他国,是为罪二;身为本国公主擅自参与他国皇权内政,是为罪三!数罪累身,当受重罚!念其年幼丧母,感上天好生之德,责其自正午门三跪九叩至养德殿!”
闵公公做了个假手势,连腰都不弯,“陛下令老奴监督七公主务必执行到位,不可偷懒,若是旁人扶了,那就从头再来!”不屑的瞟了苍恒一眼,“公主请吧!”
正午门到老家伙居住的养德殿,一千五百步,途径上百台阶,三座石桥,三步一跪三叩首!日处正中,尚未进食,冰雪消融,平日宫人早就沿路清扫干净,今日却是满地雪泥!
老家伙明明私下召见她,要她出使羌国期间杀了暮济,如今,嘴皮子上下一翻,全是罪!大抵最严重的罪就是救了羌敏洛,坏了老家伙的计谋!
只怪当时羌保朗欺人太甚,忍不住出手!不过,自出生起,老家伙就不待见自己,想处罚什么都是理由!
羿安脱去外袍,对着养德殿方向就是一跪,“雷霆亦是君恩,儿受之!”
羿安双臂及地,掌心向上,三叩首,起身,行三步,复跪三叩首,如此而行。不过几十步,素色衣裳已满是雪泥水渍,额头上的雪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苍恒一步一步紧跟在羿安身侧,这高墙之主无情无道,那便换了这主!
行跪至朝会之所太极殿,来往文官武将不断聚集围观着七公主在石阶上伏地跪拜,纤弱的身躯刚直不屈!
不过片刻,七公主受罚行跪皇宫的消息前朝后宫皆知。
刚从养德殿出来的司空开大将军正好走在经过的路上,看了一眼羿安,约莫猜出是传闻中自己父亲外室女儿生的那个犊子公主,未有其他多余的目光停留,径直虎步生风经过。
羿安仍做着跪拜之礼,即便是所谓的亲舅舅路过自己身旁,也无所动,只是内心羡慕着苍恒有那样一个好舅舅。
浸着雪水,一路跪拜,本就是大病初愈,体虚乏力,一刻钟后,羿安终是头晕脑胀,四肢不仁,三个叩首后正要起身,眼前一黑,额头重重的砸回地面,一声闷响,狠狠的击在了站在不远处走廊处容妃的心上。
冷艳无双的容妃柔荑紧攥着秀帕,一双秀目下尽是暗涌的凶潮,身后贴身宫女管麦平言道:“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
头抵地的羿安久久没有抬起头来,跪趴在地上的苍恒言语中全是疼:“安儿?”
一旁趾高气昂的闵公公拉长着尖锐的嗓音:“七公主,老奴劝你还是快点吧,陛下和九殿下还等着进午膳呢!”
一句九殿下,令羿安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聚了神思,缓缓抬起头来,额前的鲜血流淌着,模糊了左眼,一眼清明,一眼血色!
那快遮去羿安一半脸的鲜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羿安如支离破碎的木偶苍白无力。
容妃终是忍不住掉下泪来,长长的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又急忙放开,怕留下痕迹,高仰螓首,眨着眼想止住疯狂流下的泪,“阿麦,我们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