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它也只有荒废的份了。”
许明月沉默片刻,将和离书递至沈潜面前:“此事再议,和离书需得先签了。”
沈潜笑着叹了口气,命人拿上笔墨来。
待到“沈潜”二字写在了和离书上,许明月方舒了口气。
沈潜垂了垂眸:“娘子难道还担忧我不肯放人?”
许明月顿了顿,道:“沈大人堂堂首辅,自然不至于与我一个小女子纠缠不清。”
沈潜笑了笑,不予置否。
许明月起身:“既如此,我也不便在留在沈府。还请沈大人再给我半个时辰收拾行装。”
沈潜却摇摇头,道:“娘子将桌上的地契一并带走吧,否则,我不会放娘子走的。”
许明月皱眉,她有些不明白,却也不欲再纠缠,取了桌上纸张便要走。
走出几步,忽然看向手中地契——手指捻了捻,却错开了两张。
底下那一张,竟是城西一座府邸的地契。
她脚步顿住,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回首,道:“这地契,只当是我同沈大人买的。往后许氏书肆自会再送银两到沈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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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流云院,许明月便叫上清漪,开始收拾行李。
清漪仍有些懵:“小姐,咱们这是又要去哪儿呀?”
许明月将和离书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总之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清漪愣了愣,一把抓住她手,就着和离书看了一会儿,眼眶竟慢慢红了。
她恨恨道:“小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沈大人这是做什么啊?”
许明月敲了敲她脑袋:“想些什么呢?这和离书是我写的。”
清漪瘪了瘪嘴,又道:“啊?那沈大人做了什么啊,小姐怎么要和离?”
许明月睨了她一眼:“话这样多,要么你留在沈府,我自己走?”
清漪忙收了话,也帮着开始收拾起来。
最后收出了三个大箱子,两个布包。
许明月打开几个箱子看了看,最后盖上了其中一个:“这个便留给沈潜。”
清漪好奇,也掀开那箱子看了一眼,而后便是一声惊呼:“小姐,这全是你辛辛苦苦搜罗来的古玩,怎么说丢就丢啊?”
许明月于是又将那两张地契给她看。
清漪倒是直白,看完便道:“那咱们搬去了别的房子,不还是一样住着沈大人的地方?”
许明月叹道:“是啊。所以咱们离开之后,可得好好打点书肆。否则欠沈潜的债不知要还到几时。”
清漪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嘟囔道:“小姐真奇怪。”
许明月无奈道:“我听见了,说说,哪里奇怪?”
清漪壮了壮胆,便又道:“那我可就直说咯。小姐不是同沈大人和离了吗?若是和离了,不应当划清关系么?现在这样,又开着从前的铺子,又住着沈大人买下的店面……我总觉着,很奇怪。”
许明月被她说得一愣,想了想,倏而笑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同沈潜和离了,就该老死不相往来?”
清漪很认真地点头。
许明月却摇头:“不对。”
她敲了敲清漪的脑袋:“照你这个说法,世上未能终成眷侣的有情人,最后都该老死不相往来了。”
清漪不解:“不该这样么?”
许明月笑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的。总之我不会这样想。”
她想了想,道:“和离和离,讲得便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与沈潜虽然不是同道人,但总归一同走过一道,而且这一道……且算是对我二人都有益吧。”
“这样的交情,做朋友都能到义结金兰的地步。虽然做不成夫妻,总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他既然给我这两份地契,我便当他还看我作朋友,是想帮我一把。朋友的好意,我今日收了,来日再报偿给他便是。”
清漪听得若有所思,可忽然又是一阵不解:“可,可我觉着,姑爷……不是,沈大人他不是把小姐当作朋友啊。”
许明月笑了笑,倒有些狡黠的意思:“那与我何干。我只把它当作朋友的好意,总归来日是会还他的,也不会让他吃亏。”
她又拍了拍清漪的脑袋:“别想了,咱们该走了。我只是收两张地契都叫你觉得奇怪了,若是天黑之前没走成,今日还得在沈府过夜,不是会更叫你觉着不舒服?”
清漪晃了晃脑袋:“哎呀,也不是觉着不舒服了。我就是觉着,好像,若是小姐知道沈大人对小姐有意,却在与沈大人和离时还受了他的好,就有些奇怪……好像占了沈大人便宜似的。”
许明月自顾自地挑起了地上的两个布包,答道:“若我没有同沈潜和离,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想了?”
清漪挠挠头:“好像是哦……可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