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 “噢哟,是管太君。” 李仲杰满脸讨好之色。 管昭德,清乡运动日本联络官。 他之前是个军官,长沙作战的时候负伤了,便被派到了地方。 平时,李仲杰经常沪买些苏州的小吃给管昭德和另一名联络官门吉田,因此他和日本人的关系都相当的不错。 “今天,宴会。” 管昭德笑嘻嘻地说道:“好菜的,大大的有,李桑,记得一定要早点来。” 在江南水乡生活了一段时间,也会被这里的节奏带着走。 管昭德这些曾经上过战场的军人,此时现在已经忘记了战场上的腥风血雨。 他们的生活里,更多的是吴侬软语,是酒宴佳肴。 甚至,还有的日本人迷上了苏州评弹。 “一定,一定。”李仲杰连连点头:“管太君,今天晚上喝酒多少人啊?” “全部的。”管昭德兴冲冲的:“为了庆祝清乡的胜利到来!” “哈依,那我一定准时出场!” 时机到了! …… 负责厨房的厨司姓韩,大家都叫他老韩,平时里和李仲杰的关系也相当的不错。 老韩喜欢打麻将,一空下来就打,可惜他的赌术有限,十次里倒能输个九次。 每每没钱了,都会腆着脸找李仲杰借钱。 李仲杰也是个爽快人,只要老韩开口,他就没有不答应的。 因此,老韩负责的这个厨房,也是随意他进入的。 “这么多菜啊。” 李仲杰进了厨房顺口问了一声。 “嗨,别提了。”老韩唉声叹气:“那么多人吃呢,那些小东洋又特别能吃,菜不准备多了还不开心。哎,今天也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我还约了打麻将呢。” 李仲杰忽然说道:“哎呀,怎么没有鲫鱼汤?你不知道,那些日本人最喜欢喝鲫鱼汤的,而且,喝了那么多酒,一碗鲫鱼汤那最是醒酒。” “我给忘了。”老韩一拍脑袋:“还好你提醒,我这就派人买去。” …… 晚上的酒宴是准时开席的。 一共摆了两桌,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苏州联合清乡指挥所的中日官员全部到齐。 李仲杰也在邀请之列,可他却好像个管家一般,不断的催促着上菜上酒。 只要找到空了,还举着酒杯一个个的敬过来。 从署长谢书锐,到科长骆笠,再到那些日本人,没一个说他不好的。 酒和多了,嗓门一个赛着一个的大。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醒酒汤。” 李仲杰笑着离开了宴席。 厨房里,老韩和帮厨正在那里熬着鲫鱼汤。 “你们,赶紧把这菜送上去。” 李仲杰把两个帮厨的支开:“老韩,把碗拿来,都喝得差不多了,得把鲫鱼汤分成一碗一碗的给他们。” “嘿,哪来的那么多的规矩啊?”老韩抱怨的说了一声。 “嗨,谁让他们是日本人呢?赶紧的。” 老韩一边嘀咕着一边去找碗。 李仲杰趁机掏出了那个小瓶,把瓶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进去! 有苦杏仁味! 李仲杰脑子里牢牢记住了长官的这句话。 现在,那些人都喝醉了,味觉大不如平时,再加上鲫鱼汤熬得浓稠,香味扑鼻,应该品尝不出来! 鲫鱼汤被分成了一碗一碗的。 等到那两个帮厨的回来,李仲杰又指挥着他们,把鲫鱼汤放在托盘里给送了出去。 李仲杰这才说道:“老韩,你先忙着,我去看看。” “你去,你去,他妈的,终于是上完了,别再他妈的出什么幺蛾子了,我这还急着回去打麻将呢。” 老韩满脑袋里都只想着两个字: 麻将! 那些活祖宗哎,你们干净的吃完了,滚蛋啊! …… 是夜,在苏州清乡联合指挥所的晚宴上,发生了严重的食物中毒事件。 在最后一道醒酒汤鲫鱼汤被送上后,绝大多数的人都喝下了这碗鲫鱼汤。 片刻功夫,第一个喝下汤的管昭德是第一个倒下的。 他的嘴里吐出鲜血。 随即,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那些侥幸没有喝鱼汤的,一个个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