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以酒浇愁,以泪洗面,困居一隅,形神委顿。” 裴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觉得我会在意你怎样活着?” 眼见两人就要争起来,叶七心中无奈,同时因为这件事始终对裴越怀有歉意,只得岔开话题道:“沁园快要开张了。” 陈希之凝眸望着她,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竟然将师父传下来的功法传给裴越,甚至不介意他教会皇帝。叶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皇帝用这招对付裴越,到时候你该怎么办?直接闯进宫中杀光所有廷卫,然后逼皇帝醒过来?” 裴越对这座宅子的态度是许进不许出,即准许陈希之知道一部分外面的状况,但是不允许一个字传出去。这样做是避免陈希之真的疯掉,再者他也没有在小事上耍手段的习惯。既然因为叶七的缘故让她活着,那么裴越就不会刻意刁难。 以陈希之的心机和眼界,看出皇帝中毒背后的秘密并非难事。 叶七却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她不解地望着陈希之说道:“我做事与你何干?” 裴越接过话头说道:“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沁园开张在即,但我的想法有了一些变化。” 陈希之眉头微蹙。 裴越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先前让你帮叶七处理一些琐事,这是我考虑不周。从今往后,叶七每个月初都会将沁园的账目送到这里,你负责稽查上个月的所有账目。至于沁园的具体运转,以如今的态势来看,根本不需要我们费什么心思,明摆着是只要开门就能收银子的局面。” 陈希之眼中渐有怒意。 裴越转头望着叶七,苦笑道:“枉我费尽心机弄出那么多花样,如今看来只是锦上添花。” 叶七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在回京后筹建沁园之时,裴越的想法是通过沁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脉关系,利用金钱往来将那些值得结交的大人物绑在自己的船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裴越不仅早早就设计好沁园的格局,还提前准备好破阵子、海肠粉和制冰术等等大量手段,只求让沁园成为世间独此一家的消遣去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开平帝对裴越的信任愈发深重,再加上燕王谋逆案被裴越轻松解决,他这段时间的威望甚至超过王平章,想要入股沁园进而讨好他的权贵数不胜数。 这大半个月来裴越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别人双手奉上的银票,沁园的一半股子已经全部售出,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被拒之门外。 现在的沁园还未开张便已经将竹楼和离园踩在脚下,即便随着时间的流逝,裴越不能长期保持这种恐怖的威望,以沁园如今的股东阵容便足以横扫所有大梁商贾。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裴越哪里还需要陈希之出谋划策? “你让我给你当账房?”陈希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裴越摇头道:“不是账房,只是查账,难道你以为我会将银子交给你来管?” 陈希之望着他眼中那抹嘲讽,不禁气得双手微颤。 “对了,我跟叶七商量过了,你们陈家的银子会物归原主。我和你不同,无论杀不杀你都不会谋夺你们陈家的产业。毕竟,这是当年那位陈家姑娘攒下来的财富。” 提及陈轻尘,裴越的语气中难掩一丝敬意,这让陈希之微微一怔,怒气不知不觉消散小半。 裴越回到刚才的话题,淡漠地道:“查账这件事你没有选择,我也不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他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起身说道:“至少你还能活着。” 这话里透出几分肃杀之意,叶七担忧地望着她。 裴越微微摇头,温声道:“我去外面等你。” 待他离开之后,叶七自嘲地笑了笑,几乎用尽全力才压制住心中的躁意,望着陈希之说道:“师姐,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姐,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陈希之沉默良久,细细回想着裴越最后那句话,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即便如今已是夏日。 她惨然一笑,语气复杂地说道:“我记住了。” 叶七无言相对,长长叹了一声。 今日之局面是因为当时她确实下不了手,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失信于人。 虽然裴越没有因此与她分离,可她心中的愧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 片刻后,叶七缓步走出宅子,只见裴越站在路旁,见她出现之后脸上便绽开笑容,温柔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脸上并无丝毫怨怼之色。 叶七怔怔地看着他,即便被他牵着手也没有抗拒。 “回家……”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