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大雾。
那半截蜡烛的烛火实在微弱,游走在黑暗中时,像是墨色中唯一一点光亮。
谢语伸手护着那点跳跃的星火,耳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和身边沈秋芸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可眼前除了茫茫一片,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小语。”沈秋芸的声音空洞洞的,就像是经过听筒传到耳中,显得有些不真实,“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这走廊很长,就好像永无止境一般。
“怎么会呢?我们还有一楼就到大厅了。”谢语的神经十级紧绷,她警惕地看着身前那点光,眼中都快盯出黑影了。
在这幽暗的走道里,她们根本分不清究竟身处哪个方位。
“其实我刚刚就想说……”沈秋芸道,“按照我们平时走路下楼的时间,我们应该早到宿管室了。”
“……”谢语脑子嗡了一下。
早在前几分钟,她其实就意识到了,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蜡烛在不断的燃烧,从出门到现在,竟然只剩下拇指长短的一截了,沿着蜡烛壁滚落下的蜡油烫到了她的手指,让她猛地一惊。
“别乱想了。”谢语闭了闭酸涩的眼,“我们再快点走。”
一扇扇灰扑扑的琉璃窗户随着她们的前进如万花筒般向身后倒退,谢语尽力地去克制不让视线乱动,以防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而此时此刻,谢语觉得她的意识好像被放大了数倍,这一路上,她都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腥臭味,像是被堆放在了某个角落的什么东西腐烂变质了。
阴风吹不散的浓雾中,围绕她们的隐隐绰绰满是鬼影,也只是因为忌惮这烛光,才远远地观望着。
假如蜡烛在她们到达前熄灭,重雾之下,她们二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们可能来不及了。”沈秋芸的声音带着些鼻音,“小语。”
“别乱说……我是舍长,我不会让你有事。”谢语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抓沈秋芸的手臂,企图缓和此刻紧张的氛围。
而眼前迷蒙不清之下,人的其他感官也变得格外敏感。
她刚刚触碰上身边人的皮肤,便觉一阵的恶寒侵袭吞噬了她的温度,紧接是一种冰冷粘腻又僵硬的熟悉触感从她手心处传来。
那与她先前触碰到简蓝是一个感觉。
快要腐败的尸体的感觉……
谢语脑中席卷过空白,小腿发麻,控制不住般身形微晃了一下,借着火光,她只看得见眼前是一个黑团般的人形。
明明正对着她的是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谢语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它好像在朝着自己咧着嘴笑。
她好像突然间被噩梦惊醒了。
“小语!!快跑!”沈秋芸凄厉的声音在距离她数米的地方骤然响起,“那不是我,快跑啊!!”
她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分开的,那黑影又是在什么时候代替了沈秋芸出现在她身边的?
烛火跳跃在她的胸前,游走在生死边缘,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
程烬知难道在骗她们吗?其实她们注定就无法走出这个地方。
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像是在脑中炸响。
就在黑影愈来愈近,几乎要把她笼罩之际,谢语只想,
【不能丢下沈秋芸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她只觉这辈子从未有过那么迅速的反应,回头撒开腿便向沈秋芸所在的地方冲去,那声音离她不远,即将被浓雾彻底吞噬的隐约的人影距离她不过几米。
她可以抓住她的手,只要几秒……
胸前的烛火骤然熄灭。
短短几秒内,谢语看见一缕青烟缓缓在自己眼前升起,飘渺羸弱却死死扼住了她们最后一丝希望的脖颈。
她的指尖距离沈秋芸只剩下几厘米。
呼吸停滞与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时间里,一切恐怖画面变得具象,谢语看见了身周空中张开的密密麻麻的血红的眼睛,高高低低的鬼影将她围拢。
这就是她生命最后一刻了吗?
她迷迷糊糊想着,却被一阵拉力直直拖离了浓雾。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低醇平静的声音刹那间驱散了阴霾般在她身侧响起。
黑影潮水般卷带沈秋芸的身影退去,迷宫般的走廊忽地变了模样,安静无害起来。
她恍恍惚惚地握着手中的半截蜡烛,浑身颤抖地喘着气,却在抬头看见了陆颂渊在阴影下带着疏离孤寂的神性的眼神,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她哑声道,“小知让我们去宿管室。”
听到程烬知的名字,谢语感觉面前的男人似乎幻觉般在瞬时间柔和了很多。
“我带你过去。”陆颂渊上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