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会越过其他可能性，直接怀疑到她的身份，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边月摇摇头，不对，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她就是边月，这一点不可能有任何破绽，就算生出边月的爹娘也不会怀疑。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她淡定地回望，“传闻不可尽信，这一点，你应该更清楚。”
外界可是将秦之珩形容成了嗜杀成性的魔鬼，他又当真如此吗？
边月看着对面不愿示真容的男子，想到仅因为她喊痛就松开手的动作。
传言若非属实，秦之珩，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我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把脑子给烧坏了，许多事情都不记得。”她指尖点了点太阳穴，继续解释道，“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秦之珩眼神一凛，“你失忆了？”
为何情报中并没有提到？
边月耸了耸肩膀，“没错，丞相府似乎将消息压得很严实，连宫里都没能得到确信的消息。”
窗外刮起了大风，几滴雨点砸落在屋顶瓦片上，细细簌簌，越落越密。
秦之珩并没有因为边月神色未改而放松质疑，他道，“本王查过了，边家小姐自小养在深闺，不曾去过战场，也不曾有医师教导，更不曾结识懂医理的好友，你如此娴熟地替自己治伤，作何解释？”
这还真不太好解释，边月凝眉，当然不能这样傻乎乎地回答。
治伤……受伤……
忽地，她眼神一动，轻咬没什么血色的下唇，楚楚可怜，隐忍又倔强。
秦之珩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模样，那只摊开的手心包扎齐整，于是迟疑着开口，“你……经常受伤？”
边月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想象自己是一个遭受多年霸凌，却无法抵抗和求救的小白花，情绪一瞬到位。
她故作轻松地说，“不记得，但今天的情形你也见着了，堂堂相府嫡女，实际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嘛，哈哈。”
秦之珩握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松开，原来是久病成医，是否真是他想多了？
不管如何，他今夜都无法再继续逼问一个失去记忆的可怜姑娘，昨晚的事情不急着弄清楚。
“你……”
边月见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噫！居然还没信，这男人不太好骗，真假参半的话糊弄不过去。
秦之珩那句‘你今夜先好好休息。’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她撑着小脑袋，思索片刻，一脸忧愁地分析，“王爷你想啊，咱俩可是皇上赐婚，据说圣旨还是我爷爷亲自去求的，边家何必大费周章，冒着犯欺君之罪的风险塞给你一个假新娘呢？”
这不是纯纯有大病吗？
边月说完，径直站起身。
浅粉色的锦缎襦裙拖地摇曳，如瀑的黑发被一支造型雅致的梅花簪子简单地梳了个发髻，松松垮垮，却有一种别样的随意洒脱。
她挪了两步，来到秦之珩跟前，
“你说我不是边月，那我能是谁？”
少女娇软的嗓音，配上活泼中略带戏虐的语调，正如三月春雨，叫人琢磨不透。
秦之珩不自觉地后仰几分，避开那一袖顺滑。
“口说无凭，解释到底了，不信终归是不信，不如……”边月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一寸，干脆将他手中的茶盏接过来放到一旁，直接牵起他的手，“不如你来亲自验证啊？”
秦之珩手肘撑着桌面，直视视线上方的少女，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边月一步又一步的动作。
两人呼吸交织，双手交握，身体慢慢地越靠越近，冥冥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们不要停，继续探索。
直到秦之珩的指尖触碰到了她柔软细腻的脸颊。
“除非双生子，全天下找不出两张一般无二的脸，你摸摸，我究竟是不是边月，是不是你的王妃。”
温热的体温仿佛比那咕噜咕噜冒热气的药炉还危险，似是能将他的手指灼伤一般。
秦之珩慌忙抽回手，起身退了两步，这才回过神来两人在前一秒暧昧的姿势有多么令人遐想。
不对劲……
边月被他的动作吓到，几乎立刻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伸手拉扯衣襟，又拍了拍胸口，像是堵着一口闷气呼不出。
这个感觉，太熟悉。
同样的招数，她居然中了两次！？
“这不可能。”边月喃喃道。
这一次她谨慎得不能再谨慎，是断然不可能给人机会下药的。
今日房间里那一桌子的‘美餐’，她来这之前就验过了，没有问题，更何况她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边月回头看着同样一脸惊讶与怀疑的秦之珩，想必这件两件也并不是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