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凉，一抹白衣长发的黑影，流窜在顾府幽暗的角落里。
兰蓁芮已经歇息，可一阵冷风忽然将门吹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大喊张嬷嬷的名字，门外没人回应她。
睡榻前有屏风相隔，但阴凉的气息止不住往里窜。
兰蓁芮披上宽大的外衣，皱着眉亲自去关门，她往外瞥了一眼，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然而，当她合上门回头的时候，一个悬倒在屋梁上的长发女鬼猛然出现！
“还我命来！”
女鬼满脸满身都是血，长手掐在兰蓁芮的脖子上。
“啊！”
兰蓁芮尖叫挣脱女鬼，她吓得缩紧了身子，不停地朝后退，脸色惨白，唇不停地颤抖。
“快来人啊！有鬼！”兰蓁芮使劲扒门，屋门仿佛被定住般，怎么也推不开，院子里有暗卫把守，但她的声音又似被锁在屋内，外面的人听不到。
“是你害死我的，我要拖你下地狱！”
女鬼飘在半空，瘦骨嶙峋的手袭来，这一次，兰蓁芮无路可走！
“你是谁，我没有害过人，你你你找错了……”
兰蓁芮用力甩开女鬼，女鬼的长发从兰蓁芮眼前荡过，兰蓁如瞪大眼睛去看，却发现女鬼的脸竟然和顾珂一模一样！
“顾……顾珂，冤有头债有主，是贺家害的你，你要报仇去地府里找贺家的人。”
兰蓁芮瘫坐在墙角，脸颊煞白，眼球也变得灰白，她把手上的佛珠，脖子上挂着的珠串还有平安符全都往外扔。
但女鬼仿若透明，这些东西砸过去，全都落到地面。
“你看清楚我是谁。”
砰！
刹那间，窗户和屋门全都大开！
兰蓁芮哆嗦着身子抬起脸，却发现顾珂的脸骤然变换。
“沈……沈欢！”
她寒毛悚立，瞳孔泛白，整个人窒息。
接下来，这张脸不停的变换，时男时女，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滑过千张面孔！
如果兰蓁芮再看的仔细点就会发现，这些脸，全都在通缉令上出现过，是沈家九族三千人的面孔！
兰蓁芮吓晕过去，她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
“来人，救命啊，有鬼，有鬼要害我！”她一个哆嗦，摔到床底下。
丫鬟急匆匆从门外跑进来，“夫人，发生什么事呢？”
兰蓁芮全身冷汗，白色的里衣和她的脸几乎是一个颜色，她抓住丫鬟，蜷缩在角落，“有鬼，她就在那里，他们是来索命的，他们要拽我去阴曹地府！”
丫鬟朝兰蓁芮指着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屋梁，屋内连摆设都没有变过。
“夫人，奴婢一直就守在屋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怎么可能，就在那，她有好多张脸，还有顾珂也来了，她全身都是血！”
兰蓁芮就是不信，丫鬟点起烛火，直到灯火通明，屋内站满下人，兰蓁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是一场噩梦。
“张嬷嬷呢？”兰蓁芮惊魂未定，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张嬷嬷。
“张嬷嬷告假了，今晚是奴婢守夜。”
兰蓁芮喝了安神汤重新躺下，灯火亮彻，丫鬟们安静的候在屏风外。
兰蓁芮信佛，在她的屋内供奉着佛像，佛像前的焚香燃尽最后一丝烟灰。
“我内急去方便下。”守夜的丫鬟低声和旁边人说了下，缓步退出去。
丫鬟们守夜一呆就是整晚，难免出去一两次，其他丫鬟们没多想，她们平时都是守在门口挨冻，今晚得主子令，能在有暖炉屋内，全都高兴着了。
守夜的丫鬟避开所有人，从院内出来，来到庭院花圃下。
花架能够遮住远处的视线，唐青雁抬头望着冷白的月光，嫣然的唇畔在夜色中仿佛一朵绽开的彼岸花。
她意不再月而在来人。
丫鬟端立而去，态度格外恭敬，“夫人梦魇惊语，奴婢听到夫人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姓沈，叫沈什么……”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对话。
唐青雁勾唇说了两个字，“沈欢。”
“对，正是沈欢。”
丫鬟将兰蓁芮的梦话悉数转达。
唐青雁没听到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显然，兰蓁芮心里有鬼，她将新的焚香递过去，“就放在她朝拜的佛像前，每晚都给她点上。”
“是。”守夜的丫鬟接过东西。
唐青雁在兰蓁芮身边安排了眼线，她将木匠带来，转移张嬷嬷的心思，之后，她的眼线便能发挥作用。
此焚香于性命无害，却有催梦让人产生幻觉的作用，它能点燃人心底的恐惧和噩梦，若是良善之人，闻此香不仅无事反而有助于睡眠，而心肠多端之人吸入，将会噩梦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