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老夫人丧事过后，戚飞燕就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
她软磨硬泡地从大夫人苏氏那申了一笔款子，又死乞白赖地征求了初韵的同意，雇了泥瓦匠重新整修凉苑。
为了这事她天天往东院跑，闹得苏氏看到她就脑仁疼。
凉苑太过破败，边边角角都得翻新，戚飞燕忙得脚不沾地，本想趁此机会让初韵搬到她的院子去住，可初韵早就看穿了她的预谋，宁可在院子里搭帐篷都不肯过去。
戚飞燕也不敢逼她太狠，便只能陪着她一起待在凉苑，在初韵身旁端茶倒水地伺候。
初韵拒绝的时候，戚飞燕就理直气壮地说，“哥哥罚我的，我得听哥哥的话。”
再附上一枚乖笑，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
戚府上下都说五小姐跟中了邪似的。
而戚飞燕对待初韵的态度一变，下人们也不敢再怠慢初韵，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小夫人”。
连带着绿萝都成了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绿萝这几日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有一种积郁多年、一雪前耻的感觉。
初韵倒是没什么反应，由着戚飞燕折腾，还要替她打掩护。
戚家众人都以为戚飞燕忙着凉苑的整修事宜，所以天天早出晚归，其实她除了这事，还忙着摸清戚家军如今的状况。
而这事，她并没有瞒着初韵。
初韵听戚飞燕说完她后面的谋划，只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出卖你？背刺你？”
戚飞燕轻轻笑了下。
“怕。”戚飞燕道：“但我在这世上，没有几个可以信赖的人。除了哥哥，就是姨娘了。”
她很笃定。
笃定到初韵都觉得诧异的程度，不知她的这份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戚飞燕先找到了母亲生前的副将蒋照，他负责戚家军如今的招兵事宜，有他帮忙，戚飞燕进入军营不是什么难事。
她用母亲教她的易容术，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哑巴糙汉，不用说话，只嗯嗯啊啊地比划就行，也更加方便探听消息。
不过三日，她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晚上戚飞燕偷偷从军营溜出去，翻墙进侍郎府，每次都会被夜卫逮到，然后再被凌霄捉贼似的亲自拎进雪苑。
“哥哥，你府里的防守也太严密了。我夜袭没有一次成功过。”
戚飞燕今日翻墙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闪了脖子。
夜深人静，江尹还在案牍前处理礼部积压下来的公务，见戚飞燕拧着脖子，放下笔，朝她招手，“过来。”
戚飞燕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刚要坐下，江尹就给她拿了个蒲团，垫在她腚下。
“不嫌凉。”
江尹戳了戳她脑袋瓜，“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戚飞燕呲牙一笑，乖乖将自己的后背面向江尹，这是一份只有她明白的、说不出的信任。
江尹给戚飞燕揉着脖颈，答她方才进门时说的话。
“我府里的守卫都是师父亲自培养的，严格按照戚家军的军纪进行安全防卫。可你日日从军营畅通无阻地出来，便说明戚家军今时不同以往了。”
说起这事，戚飞燕就拧紧了眉。
“我也没想到，以前固若金汤的戚家军，如今竟然真滩成了一盘散沙。这才多长时间，军心便如此涣散，个个霜打的茄子一般，都在混吃等死，军营都快变成市井赌坊了。”
想起这三日所见的光景，戚飞燕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戚泽义和戚泽晖在戚家军怎会如此如鱼得水。不训练，天天喝酒赌钱，以前的老兵都被他们给逼走了！”
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戚飞燕真想冲过去给他们几拳。
江尹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如今戚家军是两位伯父说了算，他们本也不是带兵的材料，德不配位，老将们不服很正常。”
戚飞燕深叹一口气，“爹娘以前的副将，除了蒋叔还不甘心，继续留守军中等着再回战场，别的叔叔都回乡了。说与其在军营混吃等死，不如回家婆娘娃娃热炕头。”
她满脸忧愁，“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三个月后我怎么能将戚家军重新收编呢？”
“这就泄气了？”
江尹松了手，轻声问她。
“才不会。”
戚飞燕转了个身面向哥哥，“我只是得想点办法。可要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不知该从哪下手的好。”
江尹挪动轮椅，戚飞燕忙起身帮哥哥一起推，见他从堆叠的公务上取了一份折子，递给她。
“这是？”戚飞燕打开。
江尹微微拢手，“这是如今还尚存的戚家军名单，我整理了一份。这，也是真正的戚家军。”
戚飞燕眼睛扫过那一个个熟悉的职位和名字，听着哥哥后半句话，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