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这顿推迟了许久的午饭，乔双联系的装修师傅打电话来，说是上一单的顾客改了时间，他们今天下午就可以过来开工。
乔双自然答应，立刻约了时间碰面拿钥匙。
苏绯月下午还有事便先一步离开，乔双一个人慢悠悠地往虹越国际走去。
半下午的太阳最是毒辣，但乔双刚从空调房出来，炎热的空气拂过全身，将冰冷的肌肤一点一点变得温热。
进入大厦，乔双收了伞，电梯正好停留在一层，她一手拿着手机回微信，另一只手前伸摁了开门键。
迈步踏入，她又按了楼层，隔了几秒，电梯厢门自动往中间缓缓阖上。
正当厢门即将严丝合缝地并到一起时，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忽地穿过窄窄的一条缝隙伸入电梯内——
电梯厢门蓦地停滞了一霎，后又丝滑地向两侧滑开。
“等下。”
耳熟的低沉嗓音乍然响起。
乔双被突兀窜到眼皮底下的手掌吓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一步，手指力道微松，握在手里的手机顺势掉落，电石火光间，又被人稳稳接住。
“抱歉，吓到你了。”靳漠深把手机递给乔双，正面朝上，亮着的屏幕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男人视力极好，随意一瞥，视线扫过“巴黎时装周”五个字，停顿几秒，又立刻不动声色地收回。
“啊，没事。”乔双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接过手机望向身旁比她高了接近一个头的男人，“好巧，又见面了，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靳漠深偏头垂眸看她，眸色晦涩，喉结上下滚动，“是很巧，我来这边谈点事。”
这并不是谎言，靳漠深想。
他的确是约了人在虹越谈事，只不过不是今天。他是看到乔双一个人往虹越走，所以才跟着临时更改时间，刻意制造了这一场在电梯间的偶遇。
楼层键在电梯靠右侧，乔双站得离它比较近，她正想询问靳漠深要去几层，眼前忽然一暗，男人已然倾身靠近，按了要去的楼层。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极速拉近，海盐调香水味侵入乔双的鼻腔，伴随而来的是一丝极具攻击性的辛辣后调。
香水味道很淡，应该是早晨喷的，所以到了半下午，香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离得近才能闻到。
乔双愣了愣，男人使用的香水于她而言格外熟悉。
甚少有人知道，这款香的诞生是因为她，是她的母亲陶莹，一位顶级调香师为庆祝她出生而特意调制的。
香水的名字亦与她的名字息息相关——
unrivalled，中文译为无双。
这款香水当年全球限量发售99瓶，此后也没有再售。
随着时光的流逝，这款香留存在世上的瓶数锐减，价格和珍贵程度皆水涨船高。
这是乔双第一次在除了她母亲调香室外闻到这个味道。
一瞬间，竟有几分恍惚和不确定。
但这香太独特，乔双确信，她并没有闻错。
话语在嘴边憋了憋，乔双终究没忍住问道：“靳先生，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这个问题其实略有些私密。
问出来的时候乔双就意识到这不合适，怕太突兀，她又立马有些尴尬地补充：“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话音未落，男人便用优雅的伦敦腔回答了她，“unrivailed。”
英文单词吐音清晰，磁性低哑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电梯厢内。
“怎么了吗？”男人故作疑惑，明知故问。
有点太过于巧了。
薄薄的眼皮半阖，乔双心里忖量着，面色渐渐带上一丝冷淡。
凑巧的事儿多了，就不一定是巧合了。
苏绯月的话，乔双并非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蓄意接近的价值。
乔家的生意她一窍不通，乔振霆和乔墨澜也不是蠢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定下的决策。
当然，她更不会为了什么人或事去插手父兄做出的决定。
乔双摇头，并没有说出她同这款香的渊源，而是随口寻了个理由敷衍，“没事，就是觉得这款香味道有点新奇，以前没闻到过。”
电梯很快到达23层，乔双出去，靳漠深站在电梯内看着乔双背影，在电梯门彻底合上时才收回目光。
好像起疑了。
的确，巧合太多。
但是问题不大，靳漠深漫不经心地想着。
在回国前，他在国外的助理就已经把查到的有关乔双的所有资料呈到他办公桌上。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
乔双到时，装修队已经提前到了一会，此时正在通过货梯往楼上运一些建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