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这年代的人，朴实起来是真朴实。
陆离离给周卜庄解决了好几万国库券，他又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帮着她租房子还要看她吃亏吗？
“车辆厂的黎厂长定价就是1000块，这价格谁不知道。”
段平有点无赖，“去年价格是去年的，今年物价飞涨，房租肯定也要涨。”
陆离离挺了解他的，抿嘴默默看他演。
“小段啊，你这个人不要太不讲道理，三层洋楼啊，能租得起的没几个人家，车辆厂要买你不同意，多分几户人家你不同意。”
邢富春也忍不住说他，“人家一个年轻女同志，你们又是认识的，你咋个也要这样呢？我们车辆厂就收1000块房租，你个人加1000块最多了。”
段平带着被人戳穿的尴尬，磨磨蹭蹭地说，“那行吧，签合同吧。”
说着，他低调地瞪了陆离离一眼。
2000块贵不贵？应该不算太便宜，不然段平给她使眼色干啥？
“不行，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对象呢？啥玩意就要2000块！”
谢烬比她先入戏，“不租了，本来就是开个店玩玩，又不是来当冤大头的。这生意做不做不都是那样。”
说完，拉着陆离离就要走。
段平赶紧拦住说好话，“哎哎哎，陆姐，是我不懂事！那这样，我就收你500块，就当你帮我在健民广场镇着场子，省得有不开眼的打我房子主意。”
他回头喊邢富春，“老邢你说句话啊，拿出点诚意来。陆姐要是不租，这房子就真租不出去了，你们车辆厂也别想拿着租金。”
邢富春被几人绕进去，顺势点头，“黎厂长给我的底价是700块，小陆同志，你看行吗？”
陆离离压着心中的狂喜，皱着眉头，“那我要加条件。”
啥条件，当然是优先购买权的条件了。
按陆离离的预期，九十年代后，华国各地的福利分房会慢慢消亡，商品房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她把这栋洋楼的购买权先占了，以后不管哪边产权人要扯皮，她都有合同可以作保。
这时候的人根本没有买卖房子的概念，邢富春都不理解她加这个条件是为啥，在他眼里，个体户的生意今年好，明年啥样都说不准呢。
现在觉得自己能租个好几年，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不干了。
他代表车辆厂答应了，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签名盖章，陆离离当场付给他第一年的700块房租。
邢富春干完这件大事，周身热乎乎的，黎厂长几年没搞定的事，在他这里这么快处理完了，实在让他觉得骄傲。
不过做人要谦虚，不能让领导觉得你爱炫耀。
“老周，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周卜庄也不是闲人啊，他大功告成，和邢富春一起骑上自行车走了。
陆离离和谢烬，都看着段平，等着他先解释。
“陆姐，您看在我刚才努力帮您讲价的份儿上，可别怪我瞒着您。”
段平看时间也快中午了，“陆姐，我请您二位吃个饭，千万给我个面子，别推辞。”
陆离离见不得他这样，“我比你小好几岁，都给我叫老了。”
“哎哟，我不敢不跟您叫姐，不然我老丈人抽我耳光。”
三人在健民广场找了家装修不错的饭店，点了几个招牌菜，坐进包厢说话。
“陆姐，车辆厂其实不差这点房租，他们想要的是给职工的居住权，但是我又不傻，人住进来容易，搬出去可就难了。”
按段平的说法，他虽然有一半产权，但车辆厂毕竟是国有单位，不说财大气粗吧，也比他这平头百姓有本事。
这些年车辆厂提过买、提过租，他都狮子大开口，把人活生生气走。
甚至都有些滚刀肉把行李搬进来，就强行占有你家房子，你孤身一人能咋地啊。
段平才不惯着他们，打不过就加入呗。
半夜蹲门口唱过歌、拿着香烛黄纸供过祖先，有人敢骂他，他就说今天晚上段家祖宗站你床头。
这么一来二去，车辆厂也对他这个“无赖”没辙，房子彻底空置下来。
陆离离听得目瞪口呆，“……你为啥不愿意把房子卖给车辆厂？”
段平一向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那毕竟是我段家的祖产，要是在我手上彻底丢了，我可怕我爸半夜来骂我。”
陆离离，“那你为啥愿意租给我？”
段平理所当然，“陆姐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我刚才也没瞎说，就是让您帮我镇场子的。”
“您当车辆厂那黎伟权是好说话的？他们厂根本不差这700块钱，这就是个试金石，就看租房的人是啥家底。”
“租给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