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出标准答案的日子，也不知李校长上了多大火。
他肿着半边脸，站在教室门口，满眼热切地看着围在黑板前的学生们。
别人来得都比陆离离早，着急的学生们拿着记答案的纸条，黑板前人头攒动。
其实，每个人的分数基本已经确定了，只是看不到标准答案，学生们心里不安定罢了。
“离离，妈去外面等你。”
罗凤第一次进县一中的教室，有点慌，生怕自己挡着学生办大事。
还没等陆离离给她安排个座位，罗凤就慌慌张张地往教室外躲，迎头碰上陆羽行。
“罗婶子，您来了？”
今天不同于9日的对答案，是正式估分报志愿的大日子。
很多学生的家长即便不懂，也都赶来坐镇。
不少相熟的家长都在走廊里说话，互相打听着孩子的分数。
县一中的校园内外，从没有这样热闹过。
“这不是老支书家的羽行，离离说你成绩可好。”
虽然她没和陆羽行说过啥话，但在陌生的校园环境里，能遇到个熟人，罗凤还是很高兴的。
“他罗婶子，我就知道今儿能见着你！可不就碰上了！”
陆羽行身后是陆二嫂，喜气洋洋地穿了身大红衣服，比过年还红火。
能不骄傲吗？她儿子可就要成为正式的大学生了。
“哎哟，是陆家二嫂！咱多久没见了！”
“走走走，别打扰孩子们干正事，咱俩到外面说去。”
陆二嫂给了儿子个眼神，拉着罗凤就要出去。
谁知有人拦住了她们。
“你就是陆离离同学的妈妈？”
罗凤懵着点头，陆二嫂也不知道咋回事。
好几个家长围过来，特别热情地跟她说话。
“陆离离同学太优秀了，人品又这么好，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我姑娘在家里天天夸陆离离，我今天才算见着本人，这孩子没少给班里同学送考卷，真是帮了大忙了！”
罗凤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就被别的家长握住了。
“你是咋教的孩子？咋能把孩子教得这么优秀？”
“我们家孩子，要是能有陆离离同学一半懂事，我都烧高香了。”
家长们对罗凤羡慕不已，同学们也没吝啬溢美之词。
陆离离同学“乐于助人”“心胸宽广”的话都不提了，她们围着罗凤直嚷嚷。
“报完志愿一定要让我们请陆离离吃顿饭！”
这几个月，县一中高三班的学生个个都得到过陆离离的帮助，她们有心感谢，可陆离离呢？
“高风亮节”“品德高尚”，从不收她们一分一毫。
——这感觉真新奇。
陆离离的优秀毋庸置疑，但当妈的从不知道，女儿在学校里这样受欢迎。
谢烬喜欢她女儿，是站在年轻男同志的角度。
妹妹一家喜欢她女儿，是站在亲人的角度。
那些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再咋夸她女儿，也都带着生意人的虚头巴脑。
陆离离长这么大，罗凤就没听过同龄人对女儿的赞赏。
在陆家村时，条件好的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穷得要死的农村丫头，长得漂亮反倒是惹人嫌弃。
进了城虽然认识了黄葭，她跟女儿关系也很好。
但黄葭一天都蹦不出几个字，更别说用夸张的语言赞赏陆离离了。
罗凤虽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农村妇女，但哪个当妈的听到人们这样夸赞女儿，心里不是乐开花呢？
有家长非要问她，陆离离到底是咋学习的，初中没念完，还能成为全校第一？
她老老实实告诉人家。
“平时做生意挺忙的，没时间上学，她就自己看书，偶尔跟同学讨论讨论。”
“高考前十几天还在外面卖衣服，也是快考试了，我催着她放下生意复习。”
两句话说得别的家长都噎住了。
罗凤还不知道，她这个行为，在以后要被人称为“凡尔赛”的。
这姑娘简直是来报恩的，家庭条件差到在学校都待不住，人却这样懂事。
又要做生意又要学习，还能一次比一次成绩好？
家长们和同学们一样，满心复杂。
罗凤今天的穿着干净整洁，她时刻记着女儿的话：低调是王道。
衣服虽然不差，但县城的家长们却看得出，这是一身不常穿的新衣服。
陆离离家庭条件不好，也不是啥秘密，在学校还被同村的吴朝霞欺负过，孩子们回家也都提过。
家长们脑补罗凤是拿出压箱底的衣服，来学校给孩子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