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宏才支使季向同把江禾徐立海送回各自宗门，接着在堪称窒息的沉默中和秦景龙回到宗门。
说得更具体一点，是季宏才带着元婴期御剑飞行都显得缓慢的秦景龙回到凌云宗。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心思，加上大乘期修士移动速度极快，转眼就来到季宏才所居住的竹林当中。
设下隔绝天道窥探的阵法，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表情冷酷陌生，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景龙对穷奇说的话倒是无所谓。想要达成他的目标，其他宗门也是他要去探寻的地方，加上他已经骗过季宏才一次，这点语言上的挑拨还不足以动摇他。
季宏才就不一样了。总是出现，又总是被四大宗门击败的天命人没有威胁，可这次的天命人还没找到，秦景龙手上可能还掌握着那个东西的线索。
走错一步，人族数千年的谋划，数千年的辉煌就会毁于一旦。
极武联盟属于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绝境之下各族团结一致，和瞻前顾后，内部勾心斗角的人族简直是两个极端。
祸兮福之所倚，极武联盟想要的东西，正好也是人族想要的。那个东西到了人族手上，妖兽一族必定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还是得靠秦景龙。
思及至此，季宏才又看了眼千年前的老友，幽幽叹一口气。
秦景龙多少能猜到季宏才在忧心什么。他乐得看戏，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接受季宏才的注视。
对视良久，季宏才首先投降，坐到秦景龙对面，衣袖挥过桌面，一壶逸散着沁人心脾清香的茶水凭空而现。
“我要喝酒。”
秦景龙拒绝了凌云宗太上长老为他倒的茶。
“可是从东海秘境带出来的茶叶，有价无市，一口比得过你一年的苦修！”
季宏才老气横秋的语气和他少年的外表极为不符，就像一个小孩在装老成。
当然，要是谁因此轻视他，死亡只是最轻的代价。
“我要喝酒！”
秦景龙毫不领情，对季宏才伸出手，“既然有价无市，我就不和你争了，你给我过风酒就行。”
季宏才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傻子。
“整天喝酒，哪天不喝死你。”
嘴上骂骂咧咧，季宏才还是诚实地拿出过风酒，砸在秦景龙面前。
秦景龙也不答话，揭开酒坛的盖子，在季宏才嫌弃的眼神中对坛痛饮。
比起季宏才的茶叶，过风酒就稀疏平常得多了，但不妨碍秦景龙依然喜欢。
知道接下来要说正事，秦景龙放下酒坛，正视季宏才，“极武联盟那件事你怎么想？”
季宏才吐出一口浊气，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反问道：“你呢，你就不想问我什么吗？”
“比如极武联盟到底在说什么，你的秘境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气氛再次僵持。
秦景龙对极武联盟和秘境里藏着的东西心知肚明，但还是假装深沉道：“如果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觉得还是不够真诚，秦景龙顿了顿，补充道：“阿才，在我被天道控制的时候，是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不会忘。况且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肯定有自己的谋划。”
季宏才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他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对秦景龙严肃道：“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你立下毒誓，保证不传出去，不背叛人族。”
秦景龙敏锐察觉到季宏才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人族。
“我以天道为证，若我违背誓言，则万劫不复，魂飞魄散不得解脱。”
秦景龙不假思索地说出誓言。
竹林外的天空炸开一道响雷，似怒吼又似失望，一时间万物生灵皆惊惧无比，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不知来由的恐慌。
这是天道的怒火。
竹林里季宏才不受任何影响。他早就是违反天道的人，天道无法控制他，也无法影响他的气运。
就连修炼使用的灵气，也是他绕开天道，用其他方法得到的。
秦景龙忍住右手背剧烈的灼痛。这疼痛从皮肉延伸到灵魂，如同灵魂里突然钻进千万只蚂蚁，撕咬他灵魂的每一处。
再次灌下一口酒，挡住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寄居在秦景龙灵魂内的怨魂们也遭到波及，为了活命，它们自发地为秦景龙抵抗天道的反噬。
秦景龙的身体成为一处看不见的残酷战场。
他拼命压下全身的疼痛，以灵力凝结成剑，走到竹林中央。
“阿才，都说剑修只能以剑达意，我今天就给你舞一段。”
说完，不等季宏才作何反应，秦景龙执剑起舞。
长剑划开空气，似乎在攻击某个看不见的敌人。秦景龙动若流水，却带有劈山之势，动静交织中剑光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