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鬼没有理会黎笑的惊愕,直接朝她扑了上去。
黎笑居然无动于衷地白白挨了一记!
她踉跄地退后几步,脸色一白,鲜红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红鬼见她不反抗,作势就要乘胜追击,但被我用法剑挡了回去。
我把法剑抵地,勉强撑住虚弱不堪的身体,无比着急地要转头去问黎笑怎么回事,却看到她哭了。
这莫名其妙的情况让我一头雾水,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理我,而是继续看着那只红鬼发呆。
被红鬼的术迷了?
我又转头看向红鬼,这时候我突然心里一阵咯噔。
黎笑没有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黎笑来了之后有了对比,我才发现它居然跟黎笑有点像……
难道它是……
红白撞煞有类似水鬼寻替身的原理,男对白,女对红。在困死一个足够厉害的人后,原来的鬼煞就可以脱阵离去,被困死的人就成了新的鬼煞。
难怪黎笑会有那么反常的表现,原来这只红鬼是她妈啊。
我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跟丈母娘见面。
我刚想明白的时候,丈母娘再次飘了过来。
不等我想到应对的办法,黎笑抓住我的衣角:“你休息吧,我来。”
我犹豫地反问:“可是,妈好像不认识你了。”
丈母娘已经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是红鬼煞,如果它还存在理性的话,刚才就不会给宝贝女儿来那么一下了。
黎笑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要她肯用才行啊,如果只是傻傻地站着挨打,那也会被打死的。
黎笑让我放心,她知道怎么做,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全全的,这样她才可以放心。
好吧。
我往后退开,黎笑抚着胸口深吸了口气。
原以为她会有所行动,没想到她并没有履行跟我的承诺,又白白地挨了丈母娘的一记攻击。
“阿妈!”她再吐口血,心碎比体伤更让她痛苦,声声带着哽咽:“我是笑笑呀,你真的不记得笑笑了吗?”
我知道母亲的死是她心中永恒的伤疤,可那份悲痛到底有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见到母亲的亡灵就是再揭伤疤,何况母亲还变成了一只红鬼煞。
心伤,比身上的创伤更痛苦。
她舍不得对自己的母亲动手,她想通过呼唤的方式唤醒母亲的记忆。
而她的话产生了莫名的魔力,丈母娘止住了行动,警惕地盯着她看。
我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丈母娘恢复理智,那真是皆大欢喜了。
可还没等我放松,丈母娘又突然狂性大发地给了黎笑一记重击。
这一次,黎笑出现了颓势,娇躯一晃,双膝跪地而下。
这一幕就像千万根针一样刺扎在我的眼里,我如同失控一样,提着法剑就要对丈母娘攻击。
丈母娘重要,老婆更重要!
黎笑下不了手,那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现在我手里拿着法剑,已经不再被动了。手里掐诀对法剑一点,准备对丈母娘用出五雷灭鬼咒。
可刚要有所行动,黎笑又厉声喝止:“不准对我妈妈动手!”
我木木地看着她,她的眼神里透露着逼人的杀气,但又慢慢地消退了下去,语气变得很温柔:“千文,不要伤害我妈妈好不好?”
这……
那我也不能看着它伤害你啊。
黎笑没有再说话,一直盯着我看。
我撤了术法,后退了一步。
她对着丈母娘磕头,一边磕一边说:“无论您能否听得懂,您的仇笑笑已经报了,笑笑也已经结婚了,您可以放心了。”
话音一落,她抬手挡住了丈母娘的又一次攻击。
丈母娘的鬼手被她往上反推,丈母娘铆足了劲想把她继续按回去,却是于事无补。
“受三次攻击,是我报阿妈的养育之恩。”黎笑反手紧抓丈母娘的手,眼中晶莹随风飘零:“你是一只化煞的鬼,已经不是我阿妈了。”
这是令人费解却又很容易想得明白的事情。
所谓人死如灯灭,如果真的按照阴阳界的规矩来论,人的死亡就是告别和终结,哪怕幻化成鬼,也跟生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关系了。
藕断丝连,是因为有羁绊。或人舍不得鬼,或鬼舍不得人。
如果连羁绊也没有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当初那只校园学姐跟它的母亲一样。
黎笑是一个理性远超感性的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面前的丈母娘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母亲,只是还心存着一点幻想,渴望母亲能够想起她,哪怕只是一点。
可是现实往往很残酷,所以她只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