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帝将那几张纸页拿在手里端详一阵，嘶哑的声音透过幕帘传出。
“这些年来你一直隐藏在我那两个孩子身边，替我看着他们，也是辛苦你了。”
“为陛下尽忠乃是臣的本分，微臣不敢居功。”
听到隆庆帝的话，郭嘉束把头低的更低了。
他自幼从皇室培养暗卫中脱颖而出，第一个任务便是伪装潜伏在三皇子身边时刻监视他的动向。
这一潜伏便是数年之久。
命令自然是眼前的陛下所下，只是他为什么要监视自己的亲生儿子。
帝心如渊，郭嘉束实在是不敢更深入的揣测。
只是简单拿在手里看了几眼，隆庆帝便将手上的名单放到一旁，对着郭嘉束淡淡的开口道。
“这件事你不必再调查，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朕有其他的任务交给你。”
“请陛下吩咐，微臣定为陛下尽心竭力。”
“你久不在暗卫，如今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朕准备重启前朝锦衣卫之制，其实质不过是将一部分皇室暗卫转到明面上来，还在暗中的那一部分暗卫还缺个首领。”
“如今你是假死之身，独立于众多视线之外，这位子正好由你来坐。”
“明暗两处相互配合，以监察百官，清除奸佞。”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郭嘉束此时心中激荡，皇室暗卫虽不列官位，但直属于天子掌管，颇受皇室信赖。
如今更是要再行前朝锦衣卫之制，那是真正的手握大权，多年潜伏总算没有白费，他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完全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锦衣卫指挥使之位朕尚且没有人选，你暂且暗中照顾着，朝堂百官你要盯着，走私相关，你也要盯着。除了这些还有一事，锦衣卫不能碰，至少明面上不能碰，朕交由你统领藏于暗处的暗卫全权负责。”
说到这里的时候，隆庆帝停顿了一下，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云楼一切动向，你且密切盯着，但没有朕的命令，万不可与之起冲突。”
郭嘉束听完隆庆帝的话，忍不住说道。
“据微臣所知，那云楼不过是一个贩卖消息的杀手组织，就算近些日子朝堂混乱之下让其钻了空子稍微有了些气候，难不成还能挡住我大乾四营禁军铁蹄？”
隆庆帝微微摇摇头。
“尚需磨炼啊，你下去吧。”
郭嘉束再次行了一礼，带着满心的疑惑正要离开，却又听到隆庆帝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
“待出了皇宫，去巾帽局一趟，找到一位姓常的老太监，他木工出色，且最擅做面具，挑个喜欢的样式。”
“自今日起，你就再也没有名字了。既是掌管暗卫，就是朕手里的一把刀，就代号鬼刃吧。”
郭嘉束身形一顿，对着隆庆帝深躬行礼谢恩道。
“谢陛下赐名。”
他被培养的使命便是不停地伪装，哪怕是现在他的那些家眷也不过是他用来完善自己人设的工具而已。
皇室暗卫一生都掌握在眼前至尊的手里，只是换个名字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他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待脚步声消失，幽深的金銮殿再次恢复了静谧。
过了良久，最深处的帷帐之中再次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声色浑厚。
“这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懂，倘若一直怀着这般心态，将来是要在云楼手里吃大亏的，到底也是个好用的，可别丢了性命。”
“他所犯的不就是我们先前犯过的错吗，说起来皇室才是让云楼有如此威势的最大推手。”
“先帝时的治民暴政，还有朕当年的江湖屠杀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让云楼的根基越发牢固，乃至于成了心腹大患。”
“到了如今甚至棘手到连朕都不敢去轻动了，当真可恨。”
隆庆帝语气中罕见的带了些忌惮的情绪，几句话间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可见其心绪的不平静。
待平静下来，隆庆帝的语气再次回到古井不波的状态，缓缓开口道。
“云楼，既是威胁，也是变数，毕竟要真算起来，最应该担心的可不是我们。”
“陛下的意思是”
隆庆帝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从方才就一直静静立在殿旁的郭公公吩咐。
“取朕的药来。”
“这锦衣卫指挥使朕要好好选择一下了，不能真就让这京城都成了云楼的天下了。”
没过一会，郭公公就小碎步的回来，将手上造价不菲的小木盒递到帏帐后面。
枯槁的手将盒子打开，一颗暗红色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丸静静地躺在那里。
隆庆帝将这药捏起来放到嘴里咀嚼着，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来。
寂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