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里那些前世的画面在折磨着她,晨起的时候,眼下都有一圈青黑。
沈雁回拿粉遮掩了下,就见侍书过来回禀:“夫人,都装车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雁回起身,脸上也多了点笑意:“就现在吧。”
今日初二,要回娘家的。
最让她开心的是,今日回府的只有自己。
柳思言因着心里不舒坦,再加上除夕那夜在宫门口还被沈耀教训了几句,就不大想去,只推脱说自己的伤势不舒服,去不了。
沈雁回十分大度,让他好好修养,半点没为难,还让采蓉好好伺候着。
这下,倒是轮到柳思言有点不大好意思了。
相较于姚素心,沈雁回着实是一个好妻子的典范,不善妒,也十分有主母的风范,可惜了,就是死气沉沉的,看着着实让人不大喜欢。
沈雁回不知他所想,要是知道了,大概只会骂一句脑子有病。
当然,知道父亲不去了之后,其他的三个孩子也都不去了。
柳西铮是因为跪祠堂疼的起不来;柳烟容是觉得丢人不想出门;至于柳西昭,纯粹是害怕的。
柳西昭的学问不大好,先前每次去沈家,舅舅都要考验他,若是三个孩子在,他还好蒙混过去,可是只有他自己,他就不敢了。
万一沈雁回因此厌恶了他,他日后还要怎么依靠沈雁回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柳西昭心里的算盘拨弄的可好了,沈雁回心知肚明,最后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
她一点都不想带这群白眼狼们去自己家里。
光是过去,都会脏了她沈家的地。
先前还想了下,怎么敷衍过去不让他们去。
结果打瞌睡递枕头,眼下如她所想,她只觉得称心如意。
但郑素婵不这么想。
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表情就不大好看:“他这是明着欺负人呢?”
沈雁回则是笑了起来,问她:“难道你想看到他们几个?”
郑素婵自然是不想的,念及此,又问:“你故意的?”
到底是养了她几年,郑素婵可太了解沈雁回了。
而后,就见沈雁回抿唇笑了起来:“算不上故意的吧,不过是不让他们跟过来添乱,他们欢喜,我也欢喜。”
她说着,又问郑素婵:“您看到我自己回来,难道不欢喜?”
郑素婵怕她受委屈,眼下瞧见她这表情,又觉得倒也是。
“要是你能和离,你嫂子我只会更欢喜。”
他们柳家都是什么人呢。
郑素婵打心眼里瞧不上,先拉着人进了门,吩咐下人们出去之后,这才轻声问:“我问你,外面的流言可是真的?”
国子监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现在但凡一起聚会的都知道,柳西铮被国子监给除名了。
按着这个传播速度,郑素婵觉得,这事儿未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得成为兴国公府新的笑柄了。
沈雁回并不意外她知晓,点头道:“是真的。”
她半点不生气,还说:“我倒是觉得是个好事儿,国子监的名额就那么点,靠着这点好处进去却只霸占位置,于国于家无用,倒是不如被除名,至少别挡着人家真心向学的人。”
沈雁回这话,郑素婵就皱眉:“但也太丢人了些。”
说句不中听的,要是沈雁回脱离了兴国公府之后,柳西铮出这种事情,她只会拍手叫好。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沈雁回还在呢,这事儿传出去,沈雁回也没脸啊。
沈雁回倒是想的开:“管我什么事儿,我让他这么作孽呢?再说了,这府上的根儿烂了,我也是苦主一个呢。”
没人问她面前还好说,要是有谁那么不长眼,她不是正好哭诉一番么。
沈雁回心说最近自己演技练得可好了,眼泪都收放自如的,也算是一门绝学了。
只可惜她不打算去唱戏,平常没什么展示的机会。
沈雁回这模样看着还有点遗憾,倒是一旁的郑素婵瞧出来,有点无奈的戳了戳她的眉心,道:“怎么,说你胖,你还给我喘上了是不是?”
不想跟她计较这些,无非是家里觉得,兴国公府翻不起什么浪,而且看沈雁回这架势,明显是要自己找回场子的。
那就找吧,大不了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沈家这边帮衬着点就是了。
她们家姑娘若是后半生不想再嫁人了,等到休夫之后,在家里养着,谁敢说她一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