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挥起长刀就要朝孟小鱼砸去。兀地,只见他后边的壮汉一把仍下手中刀,抱住前方壮汉的熊腰拼命往后拽。
两名大个先后栽倒在地。
“你个傻蛋,要闹哪出?”被拽壮汉为这举动惊了一跳,凶恶面目立时松了许多。
“真真是见鬼了......”被压在下面的壮汉声音发虚,“我控制不住我的手!我......”
“啪......”话未说完又上了手。
生生吃了他一巴掌的壮汉鼻中闷哼一声,声音变得越发粗野:“狗玩意儿,竟敢打老子?”
壮汉大手朝下方之人挥去,将刚刚挨的一巴掌加倍讨了回来。
可底下那人不见得好欺负,他翻身抓起对方手腕,双脚齐上。
地上两人交缠翻滚,相互折磨,叫旁边的两名少年看傻了眼。
“愣着干嘛?还不快跑!”阿羽迅速反应过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朝着巷子里跑去。
孟小鱼拎起食盒,踉跄两步,迈腿跟去。
不过一时半刻,那褐衣少年便没了踪迹,孟小鱼没听见后方有动静,想着那两人应该还未追上来,于是撑着墙面喘气。
“你叫孟......什么来着?”
上头的声音脆若银铃,只是夹了丝审问的味道,让听者不自觉局促起来。
“孟小鱼!”他屏住呼吸。
“哪里人?”
“永......永安人!”
“永安人?为何来武镜城?”
少年握食盒的手隐隐发出虚汗:“我......我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
话音坚定,誓要一问到底。
少年徐徐转身,惊诧的目光向发声的地方寻去。
正面的屋顶上,一名女子红装玉立,腰间挎有两只酒坛,倩影轮廓为身后一轮皎月勾勒得愈发婀娜窈窕,雍容不失俏丽的脸庞上似有璀璨华光在闪熠,气质超凡脱俗,宛若仙人之姿。
似昙花怒放,她的出现,让清浅暗沉的夜空立时亮丽开来。
如此仙姿玉色,她是仙女吧!
少年看得痴醉,手中食盒滑落在地竟也不知。
“傻小子,”虞堇堇眼眸微垂,“问你话呢!”
耳中声音朦胧,少年回神,眸光一闪,满脸期待:“姐姐,我是孟小鱼,两日前我们见过的,我们一起......还有那些毒人......”
“我知道!”虞堇堇语气颇为不耐,“我问你为何来武镜城?”
“哦,”少年挠挠后脑勺,“我说了姐姐莫要笑话我,是梦里一个长髯神仙告诉我的,说我命有大劫,只有来武镜城才能躲过此劫!”
虞堇堇只觉得眼熟,便想打探一番,谁知这回答远在她意料之外,她嗔怪地看着他:“梦里的长髯神仙?什么模样?”
“嗯?”少年细细想了想,“穿着一身青衣,绿头发,脸略方,一字眉,胡须长至胸口,其他就不记得了!”
听后,虞堇堇陷入沉思,天界的各路神仙她倒是见过一些,他说的这几点到是能从几个神仙身上拼凑出一个人形,可这绿头发的,她还真不知那位尊神有这癖好。
遂罢,她不再去想,对下头的少年笑道:“不过幻梦一场,你何以断定他就是神仙?”
“是他说的,”少年注视着她,“原本我是不信的,可至那日遇见姐姐后我便信了!世上既有妖怪,那理当应有神仙,而如姐姐这般心善的,便是神仙!”
虞堇堇嘴角笑意漾开,顿时对这少年来了兴趣,调侃道:“小郎君可真是别具慧眼啊!这害人的妖怪都能夸作神仙,你让真的神仙情何以堪?”
少年微愣,明了她话里的意思后赶忙解释:“姐姐没有害人,那日若没有姐姐,那些中毒之人便不能好好地活着,姐姐分明是在救人!”
“救人又怎样?妖就是妖,是你们口中既嫌恶又忌惮的妖怪!”虞堇堇哂笑,蹙起眉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们杀人如麻、吃人不吐骨头,甚至连襁褓婴儿也不放过,我们手里染的是你们人族的血,脚下踩的是你们人族的尸骨,我们妖怪乃邪灵所化,专噬人心,最是喜欢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年轻,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
少年不觉后退一步,眼睫不受控地发起了颤,他沉下头,为她的话堵得顿口无言。
虞堇堇付之一笑,望向远处天际,一片红灯重影,美若流萤,她迈腿顺着屋脊走去。
“等等,”深巷里的少年朝前跑去,在她前下方回身,“姐姐虽不说,但我心里清楚,若妖当真如姐姐口中说的那样,那方才我与阿羽哥为贼寇欺凌,姐姐便可放任不管。可你不仅没有,还让那两恶人起了内讧,生了争执。他们是人却在杀人,在我心里,姐姐远胜于他们!”
少年望着屋脊上之人,急切的双眸中满是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