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薇长长叹了口气，“我家里条件不好，被人带着来大城市卖酒，认识你哥，他养着我，给我钱，给我房子，我也许曾经为这些东西而开心，但是现在，我都不想要了。”
她抬头，深深的看着向暖，“我好累，我想回去歇一歇了。”
向暖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发白。
“我是有些话想嘱咐你，黎东平时应酬多，喝酒多，他这个人，从来不顾自己的身子，烦请你平时多看着点他，让他少抽烟喝酒。”
宋薇声音蓦地一哽，她别了一下头，停顿两秒才继续说，“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他。”
向暖慢慢开口，“我说过，可他不听我的话，也许哥哥他只听你的。”
宋薇像是勾了一下唇角，可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
她最后说，“黎容，回去别告诉他我要走的事。”
宋薇想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
第二天一早，向暖很早就被叫起来了，外面天还黑着，她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弄，穿婚纱，化妆。
对于婚礼，向暖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记得上一次是参加梁晨的婚礼，她被人抛弃，痛彻心扉，也是那一晚，她做了荒唐不堪的事，也算是她和陆深纠缠的开篇。
想到此处，向暖不由自主的抬头，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珠光宝气的女子，一时觉得陌生。
这是她么。
明明要结婚了，可眼底都是冷漠的悲伤，带着名贵的钻石项链，珍珠耳钉，可却没有开心颜。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化妆师落下最后一笔，忍不住赞叹，“黎小姐的皮肤真好，一点毛孔都没有，又白又嫩。”
向暖听到别人的夸赞，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她抬头问不远处的助理，“爷爷呢？”
助理忙说，“黎老爷子已经在书房了。”
向暖点点头，“走吧。”
这算是黎家的一个规矩吧，婚礼一早要去见父母，父母不在，向暖当然要去爷爷那里。
等向暖走后，化妆品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黎小姐性格好冷啊，怎么婚礼也不笑呢，要不是知道她和黎总感情甚笃，还要以为是逼婚呢。”
旁边的服装师低声警告，“少说两句吧，你想被全行业封杀吗？”
化妆师神色一凛，赶紧闭嘴。
这些大家族，可不是她能放在嘴边打趣的。
推开书房的门，向暖走了进去，房间很安静，黎老爷子已经换上了大红色的唐装，显得人气色也好了一些。
她轻轻叫了一声爷爷。
黎老爷子抬头看她，神色有些复杂，“终于到这一天了，不知道你父母要是泉下有知，该有多高兴。”
向暖喉咙一哽，没说话。
好在黎老爷子也是随口一提，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惹向暖伤心，“快来坐。”
等向暖坐下，黎老爷子推了一杯茶到她面前，他看着向暖不带一丝喜意的面容，叹了口气，“容容，别怪爷爷，你现在还小，容易耽于情爱，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爷爷帮你选的路，是最容易走的那一条。”
向暖喝了一口茶，入口苦涩，直至连五脏六腑都泛着苦意。
已经到了今天，向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反正说什么都没用。
看出了孙女无声的抗议，但黎老爷子也没多说，他必须狠心，他得为了他们黎容的将来着想。
黎东是自己人。
只有自己人才放心。
没多待一会儿，向暖就从书房出来了。
此刻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一段距离，向暖待在休息室发呆，今天从早起开始，她的心情就像是潮湿的泥土，压抑而沉闷。
而黎东也是如此，甚至于他都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带着笑在前厅与宾客笑谈。
这次没有大操大办，来的都是相熟的人，但也因此，每一个都不能怠慢，一会儿工夫下来，黎东的脸都要笑僵了。
“黎总今日打扮的真精神啊。”身后有声音传来。
黎东刚刚微微放松的脊背再次挺拔起来，他端着礼貌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来人，“韩伯伯。”
在他旁边站着的是韩励，笑眯眯的，“黎大哥好。”
黎东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韩励四处看了一圈，“怎么没见黎容呢。”
“典礼没开始，她应该在休息室。”
韩励点点头，忽而又问，“那我能去见见她吗？”
旁边的韩伯伯呵斥，“你乱跑什么，消停呆着。”
他其实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当初还存了让韩励和黎容联姻的念头，没成想黎家压根没考虑韩励，直接自己内部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