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心头一咯噔,怎么也想不到男人连半点太极都不打,直奔问题中心。
她咬了咬牙,干脆朝着男人跪下,声音恳切。
“侄媳无意其他,只求小叔答应我一件要事,只要小叔点头,侄媳妇保证守口如瓶,绝不给小叔惹事。”
“守口如瓶?”
程津南终于放下了笔,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虞听晚,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冷意彻骨,还未等虞听晚理解里头的深意,下一刻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就横在她身前,箍着她的脖颈,竟是将她直接举了起来!
“还是死人的嘴最让人放心。”
虞听晚猛地瞪大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想要挣扎。
然而她挣扎得越厉害,男人手下愈发用力,直至她眼前发黑,脸庞都开始泛红发紫。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贱命一条……不介意,跟小叔,一起,下地狱……”
虞听晚挣扎着说完,就闭上了眼,一副仍由程津南处置的模样。
就在她以为约莫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忽然脖颈一松,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你最好保证说出来的消息有用,不然……”
程津南重又坐回桌前,一双眼睛
冷漠地盯着虞听晚。
虞听晚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又被自己口水呛咳了几声,呛的眼睛一片通红,她也顾不得,喘着气朝着程津南开口。
“望月崖下,小叔放走之人未来会攻入齐国,以一枚玉佩,构陷小叔通敌叛国之罪。”
听到“玉佩”两字,程津南脸色陡变。
“若是小叔不想未来遭受灭顶之灾,趁早把那块玉佩处理了吧。”
虞听晚咳嗽了两声,分明狼狈到极致,一双眼睛仍旧倔强地紧盯着程津南。
“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
程津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虞听晚的眼神满是探究,“你一个商女,程天奉那个空有蛮力的莽夫,如何会……”
他话未说完,未尽的意思虞听晚却已经清楚。
但她要如何让人相信,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是重生之人?
前世,程家主宅因为通敌叛国一事,满门株连,涉事之人全部斩首,其余男子流放,女子充作官妓。
若不是程天奉提前打听到消息,早早与程家断绝关系,只怕也逃不过满门覆灭的下场。
正当虞听晚想着如何跟程津南解释时,冷不丁听到他开口。
“你想求什么?”
虞听晚脸色一喜,连忙重新
跪好,极为诚恳道:“侄媳想将庶子程祁,养在小叔名下。”
“只要小叔能答应,日后我虞听晚乃至整个虞家愿为小叔鞍前马后,供为驱使。”
这是当下唯一能保全程祈的方式。
如今她还不能光明正大认回程祈,若是强行把人留在身边,必然会招致老太太和程天奉他们的怀疑,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
但是经历此事,程祈回去之后,定然会受到胡媚儿加倍折磨,连带着程云也会百般刁难。
只有给程祈找一个靠山,一个无人敢惹的靠山,才能保全他的性命。
“庶子?”
程津南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不是自己有一个儿子?况且,我怎么听闻,你与那位庶子的娘亲很不对付。”
虞听晚低着头,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云哥儿是嫡子,自来都是家中最好的都紧着他,我自不担心,只是祈哥儿这孩子天性聪慧,偏生因着庶子身份得不到好的优待,实在可惜,思来想去,若有幸跟着小叔这等大才,也算是这孩子一场缘法。”
程津南盯着虞听晚,瞧着女子一张小脸清瘦,还在这大病初愈的倦容,唯独一双眼睛晶亮着全然是毫不掩饰的倔强
和聪慧。
“我凭何信你?”
他声音带了些轻佻,“即便你知道玉佩又如何,什么灭顶之灾,我又如何知道不是你的杜撰?”
虞听晚并不慌张,只淡然道:“今夜老太爷突发头风,届时会叫小叔单独去侍疾,等到那时,我说得真假与否,自有论断。”
程津南眼神闪了闪,似乎想从虞听晚的自信里看出破绽。
半晌,就在虞听晚还想再说些什么博取他的信任的时候,程津南突然开口道。
“我乏了,你退下吧。”
虞听晚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程津南,却见他已然背过身,不欲与自己交流的姿态。
到底只能咬了咬牙,“那侄媳妇不叨扰小叔歇息了。”
又鞠了一躬,才退出了书房。
等到确认人从书房彻底退了出去,程津南才抬手用中指指节在书桌上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