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赵钟鸣在听到赵小芳的话的时候，笔尖就戳破了纸张。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慌乱，还带着些许安抚，电话那头的赵小芳果然冷静了下来，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赵钟鸣远没有电话里表现的冷静，也顾不上看手底下的材料，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服装厂那边。
“秦组长吗？稍等，我帮您看一下。”
因公外出是会进行登记的，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月，秦苏苏每次都写的很详细。就是为了避免有人来找她的时候找不到，却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赵科长，秦组长今天一大早就去隔壁县考察了，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直接回家了。”
值班室的电话是转接过去，值班人员自然知道赵钟鸣的身份，很快查到了秦苏苏的登记，如实告知。
“好的，多谢。”
那头率先挂断了电话，值班人员想了想又拨通了周卫平家里的电话。
那边赵钟鸣挂断了电话，他青川县周围还算是熟悉，清楚县里到隔壁县每天只有两趟班车。
但如果秦苏苏只是错过了班车，没道理不打电话去大队里报平安。
除非
赵钟鸣猛然想起秦苏苏去的地方离家只隔了两座山，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抓起雨具和手电筒就冲出了办公室。
“赵哥，这是怎么了？”
同样还在加班的王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你嫂子可能在山里迷路了。”
王艮愣了一下，旋即也跟着赵钟鸣跑了出去。
“苏苏！”
“苏苏——！”
暴雨中的山林比往常更黑，手电筒勉强划破黑暗，赵钟鸣的声音也被雷声吞没。
脚下的泥土无比湿滑，每一步都该走的务必小心，赵钟鸣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一边喊着一边往深处前进。
“赵哥！赵哥！不能再进去了，我们还是去找人吧，再这么进去我们也会迷路的！”
好不容易跟上他步伐的王艮气喘吁吁的拽住赵钟鸣。
两人已经找了快一个小时了，好在虽然风大雨大的，现在却不打雷闪电了，不然王艮还真的没胆子就跟着赵钟鸣进山。
“赵哥，我们先回去吧，万一嫂子已经回去了呢！”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王艮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
赵钟鸣没有丝毫的动摇，他是军人出身，他的老班长是上过战场的人，他曾说过，人有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从前他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他对这句话不屑一顾，直到后来，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他在隔壁省抗洪救灾的时候，心里一直闷闷的，还险些掉进洪水里，被战友拉上来之后，就接到了大队的电话。
而今天他也有同样的预感。
如果他现在放弃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秦苏苏了。
见赵钟鸣紧抿着唇，倔强的继续往上走，王艮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点头也往上头打，无奈的跟了上去。
两人也没戴手表，不知道走了多久，呼啸的风掀开了山崖上的藤蔓，有些微弱的亮光照了出来，赵钟鸣心头一跳，快步跑了过去，就在他走到山崖边的时候那么似有如无的光亮彻底消失。
“苏苏！”
好在手电筒已经让赵钟鸣看到了那个山洞。
还有蜷缩着倒在里面的秦苏苏。
秦苏苏身上穿的衣服不伦不类的，面色惨白，靠着石头，胸口的起伏十分微弱。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赵钟鸣，他跌跌撞撞的冲进山洞，抱住了秦苏苏不断的呼唤。
后者没有半点回应，似乎只有滚烫的额头证明着她还活着。
赵钟鸣颤抖着抱着她，大脑有一瞬空白，王艮的呼唤把他拉回了现实。
“嫂子，赵哥，我们快走，把嫂子送去医院。”
“对，搭把手。”
赵钟鸣干涩的开口，脱下雨衣给秦苏苏穿上，在王艮的帮助下把人背起来就朝山下跑去。
好在二人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对于这一片的山路还算是熟悉。
县医院。
“哎，今儿这雨可真大啊，你说前几年的事情会不会”
急诊室里年轻的小护士看着窗外的暴雨忧心忡忡。
“不至于，之前是连着下了一个多月才会形成洪水，况且自从经了上次那么一遭，国家把抗洪的措施重新整改了一遍，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值班的医生年近四十，手底下写着病历，头也不抬的搭了一句。
这个年代里因为这暴雨，大家都在家待着，来医院的人不多，急诊室也有些冷清。
“砰——”
“大夫，大夫，快来人救人啊。”
大门被猛的推开，一个年轻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