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岫,你叛宗弑师罪无可恕,还不伏诛!”
四方云涌,天幕阴沉紫电横掠,各宗长老负伤,合力起杀阵。
满地血水自长阶淌下,素白衣袍在罡风中猎猎飞扬,持剑孑然而立。
女子身后,无数修士举着法器忌惮不敢上前,黏稠血液染红她的衣袖,从指尖顺着剑刃淌下。
剑上淌过的血有她的,昔日同修的,以及宗内长老的。
“不认。”她平静道。
嗓音温和,带着些散漫倦意。
刹那间,剑如寒霜,从身后穿心而过。
她平静回首,青年面容冷清似玉,眉心一点朱砂,眼神恨不得将她剜骨剔肉。
“云青岫!”他声音嘶哑,“于你而言,这世上就没有任何可在乎之物么?”
远处山门外,似有一道黑衣身影闯入奔来。
濯雪剑倏地抽回,女子身形一晃,悬于证心台边缘,身后万丈深渊。
她温然一笑,轻叹:“师弟,从前欠你一命,如今还你。”
雾青身影如流云,坠入深渊。
…
白日里的光透过蒙了明纸的轩窗,柔和照亮简陋房间——
一床一桌一椅。
床榻被拖至窗边,光线亮堂堂照着床,青衣少女双眸半阖躺着,以指尖玩弄捕捉浮尘。
窗外是飞舟掠过云雾之声。
这是云青岫重生的第五日,也是被困在此处的第五日。
这具身体服用过辟谷丹,出身未知,样貌未知,骨龄十九,与她生前一样是天灵根,身负入仙骨,谁见了都要赞一声惊世之才。
可惜,如此天资,灵海却破了个大洞,就像个筛子,灵气入体后库库往外漏,哪怕穷极一生修炼,至多到金丹。
更糟的是,这具身体还未引气入体。
云青岫慢悠悠玩着浮尘,怡然自得。
不重要,这些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脑子里没了那道熟悉的叨叨声。
云青岫赶上了穿书热潮,在连续007后光荣猝死,眼一睁就穿到修真界。脑子里多了个自称“系统”的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简而言之就是修仙界未来会出一个实力堪比龙傲天的大反派。
她要赶在反派完全黑化前感化或干掉对方。
只要任务成功,系统承诺送她回现代当富婆躺平。
云青岫承认,她对这个饼心动了。
但是……
系统也不知道这位将来能日天日地的大反派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原本云青岫计划先修炼着,反正修炼对她来说和睡觉喝水一样简单。等修到无人能比肩,大反派应该也出来了,再一剑干掉对方,美美回现代躺平。
感化?傻子才选这个。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她死了。
天无绝人之路,她又活了。
做什么任务,还不如抓紧时间当咸鱼。
醒来那日,云青岫曾听见小摊的叫卖声,一种只产自南洲坤地的特色小吃,甜津津的奶香,吃起来像烤乳扇。然后飞舟便启程了。
如今飞了五日,按行进速度算,今夜会进入西洲兑泽的边界。
门外,两位金丹修士穿着紫红校服,腰坠弟子牌,百无聊赖守着门。
“哎,你听说没有,那魔头独自打上剑宗,闯入谢剑尊的明心峰,惊天动地打了一场,就为从他手里抢一样东西。”挑起话头的是个方脸修士。
圆脸修士耸耸肩,道:“谁不知道,这事都传遍仙州了。听说是抢了谢剑尊的随身法器。”
“错!是一座牌位!”
“胡诌呢你,那魔头疯啦,去抢这玩意。再说了,谢剑尊好端端在自己住的地方放个牌位做什么?”
方脸修士得意一笑,神秘兮兮道:“我认识太上剑宗的一位内门弟子,他亲眼所见,被抢走的是云青岫的牌位。”
“可云青岫不是被谢剑尊一剑碎了神魂么?这又是闹哪出。况且剑尊与他师妹的婚事将近,这该如何收场?”
“嘿,那我可就不知道咯……说起这位剑宗大师姐,也是位传奇人物。当年在证心台上,仙门百家联手才将其诛灭,没想到死了三百年还不消停。”
“那可不。虽说剑宗不让提起此人,但听说那乾山丹圣、蓬莱宗药仙、璇玑宗宗主……叫得出名号大能们,都在找她残魂。”
“啧啧,这位大师姐生前怕是风流多情,留了不少情债呢。”
这些话不啻于平地惊雷。
一门之隔,忽然响起重物落地声与连续不断的咳嗽。
云青岫摔得眼冒金星,从地上爬起来连喝两杯水压惊。
造谣!纯属造谣!
当年她与仙门百家为敌,仇家满门,在证心台上被谢倦安一剑刺死,神魂消散。
这群人抽什么疯呢?
还有魔头又是哪位?印象里没惹过这号人物。
恨得千里迢迢去剑宗抢她牌位,为了带回去羞辱?多大仇多大怨。
门外忽然又传来动静,似乎是有新人被带上了飞舟。守门修士顾不上管门里的动静,径直迎了上去。
对话声被风卷着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