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眼睛，她将双手压在脸上，一点一点地移开手掌适应光线。随后她看清了眼前人。
“赵嫔。”她的声色有些喑哑，嗓子倒是不疼，想来只是很久没有说话导致的。她环顾左右，打量着这间晦暗发霉的囚室：“这是地窖？我在什么地方？我又睡了多久？”
她是曾努力想要记忆时间流速的，但最终没有做到，现在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睡了一个月？或是两个月？
赵瑜贞瞧着比以往更清瘦了，想是被太后派出来长途跋涉并不轻松。一身寻常妇人的装扮，为了便于骑马袖口扎紧后倒也显出几分爽利，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容。
“你错了，是贵嫔。”她说道。
林容轻轻喘息了片刻，勉强适应了这暗不见天日的屋子。她捋了捋鬓边凌乱的发丝，含笑如常：“便是贵嫔又如何？照样在本宫的妃位之下。本宫问话不答，难道出了宫，就将祖宗规矩抛之脑后了吗？”
赵瑜贞面上浮出羞恼。
“你能做二品妃子的高位都是太后娘娘的恩典，如今你竟敢这般辜负她的信重，背叛世族的荣耀！太后娘娘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就是那个贾夫人！”
林容低头不语，算是默认。半晌，她缓慢地呵出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再争辩什么已经没有意义。
“太后肯千里迢迢派你过来，配合你父亲一同查实我与皇上在闽南的动向，可见她已经慌了神。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赵瑜贞诧异于她的冷静：“死到临头，你还想与我谈条件？”
林容摇了摇头：“成王败寇，我今日不慎落到你们手里，哪里还敢妄想些旁的？我如今只想着能保住性命而已。”
赵瑜贞眯了眯眸子。
“你在赌我们不敢杀你？”
“杀了我并不划算。就算在我身上一无所获，也能够拿我的性命来要挟皇上，相信太后娘娘不会不明白吧？”
听对方提起皇帝，赵瑜贞难免生出几分心虚。
若换作五年之前，她还能够毫不犹豫地信奉太后，相信她能轻易联合朝臣废黜皇帝、另立他人。可如今……
皇帝非但不是她手里的傀儡，还成了压在她头上的利刃。
王氏宗族的败落都只是一夜之间的事儿。蓄养的私兵都被处死在海上，连王文允都遭到活捉，京城里特意留下的人手还在查抄他们的府邸……当年她们选秀进宫，都以为只是暂且与皇帝周旋、日后生了儿子就能由太后扶持着上位，可现在局势成了这个样子……
赵瑜贞艰难地闭了闭眼睛。
不论天地如何，她的身份都是皇帝的嫔妃。若是谢氏输了，她的下场会比死还难受；可若是赢了，她没能生出儿子，她的将来又在哪里？就算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她都不能把皇帝彻底得罪干净。
甚至，她在想——林容甘冒奇险上了皇帝的贼船，该不会也是打着渔翁得利的算盘？
两党相争的变数太多，她干脆明着投诚太后、私底下效力皇帝，如今只是看帝党渐渐占了上风，才暴露出自己的意图来。
这虽然是条险路，做得好了却比其余的选择更高明。
但凡有脑子的人这时候都能看出谢家的颓势，赵瑜贞也不例外。
就算太后当真命令她处死林容，她或许都要考虑是否私下保住这个人的命，献给皇帝搏个人情。何况现在连太后都只是想拿林容的活口。
“我只是奉命将你押解，你这条小命还要看太后娘娘的意思。”她有意卖了个关子：“若你将皇上在闽南的许多动向都上报太后，求她宽恕，怕是就能多出几分生机了。”
林容垂下眸子，掩饰住目光中的嘲讽。
“我知道了。”她佯装无奈，脑子里已经点开了9528的商城。选择“异度空间”（固定资产类），毫不犹豫地确定购买。
从前她对空间外挂日夜企盼，真正得到的时候只想大喊一声“垃圾系统总算还有点良心”，真心为这物超所值点赞。
她购买的这空间相当于毛坯房，里头十平米大小，光秃秃地啥也没有。但就算这样，这个外形是玉坠子的不起眼的小东西，都是碾压化毒丸的保命神器。
不论外头在下刀子还是一片火海，甚至是上了刑场，只要往里头一钻就万事大吉——当然，在没有桃树林和农场等高端“家具”的情况下，她还需要塞点吃的喝的进去。
面对赵瑜贞隐隐的威胁，她是一点也不用怕。身处敌人的牢房、未来是生是死都要看太后的心情，但她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在这个危险系数爆表的宫斗副本里，她第一次得到了生命保障权，拥有了安全感。
她并不敢赌太后不会杀她。
她把太后耍弄了整整两年，可以说如今帝党的崛起和世族的颓势都是拜她所赐，这般深仇大恨太后难道能容她？且就算有意拿她威胁李弘，太后熟读兵法，也懂得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