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那帮狐朋狗友,也不会误入歧途,最后填上了自己的性命。
但人活一世怎么可能没有遗憾,比如说姨娘,比如说嫡姐。
程明然和外面的人一样,直到嫡姐高中状元在金銮殿上自爆身份,才知道嫡姐一直用程澜这个名字女扮男装在闻山书院求学,为的就是能在金銮殿上请求皇上准许父亲母亲和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得知,原来当初作为母亲丫鬟的姨娘之所以会选择给父亲做妾,是因为姨娘不忍看到父亲对母亲的虐打,所以才以身饲虎。
想着即使不能断绝父亲的暴戾,也能因为她的存在,让父亲少去几次母亲房中。
姨娘恨父亲,连带对他也不喜,所以他出生后被祖母抱走,姨娘也没有反对。
程明然也曾怨恨过姨娘,恨她不曾在意过自己,直到嫡姐在金銮殿上撞柱而亡,父亲和母亲和离,母亲带着嫡姐的骨灰搬离出侯府,姨娘才卸下了脸上的伪装,在一个雨夜选择了父亲同归于尽。
程明然永远记得下人来通知自己时,自己冲进姨娘院中,在内室见到那等惨状,才终于深刻的感知到,嫡姐为何会冒着欺君的风险也要入学堂参加科举,并在金銮殿上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换取母亲自由。
一直以来,父亲在程明然心中的形象都是温和儒雅,偶尔有发脾气也就是将他关关祠堂罚跪,他从没想过一切伪装撕开后,里面的内情竟是这般的惨不忍赌,自己敬爱的祖母更是帮凶之一。
可怜他还不自知,一直认为自己生活在福窝里,身边竟是好人。
不过现在老天既然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让他从十年后回到嫡姐和姨娘还好好活着的这一刻,程明然想这辈子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只是自己这个脑子天生就不大好用,程明然想过替嫡姐去参加科考,这样就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可是一打开书他就头疼,一举起枪脚下就发软。
文不能文,武不能武。
半个月过去,程明然终于认清现实,既然自己从根本上帮助不了嫡姐,那就从旁协助吧。
程澜梦站在门口注视着程明然的身影消失在雨雾里,不管他要发什么神经,只要他敢拦自己的路,自己定会……
“姑娘!”
撑着雨伞的碧翠从雨雾里疾步过来。
程澜梦收回视线,然后接过碧翠手里的雨伞,“祖母的人呢?”
“啊?”碧翠一边帮姑娘披上带来的裘衣,同时面露茫然。
程澜梦见状便知程明然是在骗她。
“安排人留意汀兰轩那边的动向。”
碧翠见状也不多问,她应承到:“是。”
应下后她便搀着姑娘往院里走,姑娘这一身都湿透了,要赶紧沐浴换衣服,还好下午看着天气不对的时候,她就让人备好了姜汤,现在正好能用上。
程澜梦刚回到自己院子,却发现娘亲竟然也过来了。
容和:“瞧瞧这一身,快快!快进去泡一泡热水。”
容和也是见外面在下雨,担心女儿回来的时候淋着雨,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有娘亲在,程澜梦几乎没有拒绝的权利,就这样被人推进浴间,折腾一圈后又被灌了一大碗姜汤,然后又塞进暖暖的被窝里。
程澜梦原本还打算看两卷书呢,自然遭到了容和的强烈反对,就连晚间吃饭都是碧翠和阿悟端到床前来伺候她吃下。
然而就是在这样精心的照料下,第二日清晨起床程澜梦还是感觉有一丝鼻塞。
为了不让院里的丫鬟还有娘亲担心,程澜梦没有说出这个异常。
头一天的狂风大雨换来了第二日的好晴天。
雨后的空气也异常清新,若不是腿间的伤才好全,她都想骑马去书院。
显然书院也有不少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这不,不少人都比平日早到。
程澜梦刚在位置上坐下就听说了一件事。
“昨晚裴府的人拿着牌子连夜进宫请了太医,想必是裴夫子又病了。”
裴温纶病了,而且还是又?
程澜梦唤了一声舒承恩的名字。
原本在和其他同窗聊天的舒承恩,一听是程澜叫自己,立马抛弃其他同窗一脸雀跃的凑到程澜身边来。
一个教舍上课这么久,这还是程澜第一次主动叫他。
“程兄,何事?”
程澜梦忽视他眼中的兴奋,问到:“裴温纶很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