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钱庄老板不知所踪,闫玉萍只好又把目光投向了何府。
这是她在京城唯一的人脉了。
但何府门口的家丁说何老爷不在,闫玉萍只好写了张字条,托家丁单独交给何老爷。
闫玉萍走后,家丁折回府里,把那字条送到了书房去。
何老爷在里面。他只是嘱咐了家丁,不要再让闫丽娥进府。
家丁送完字条,便离开了。
何老爷瞟了一眼字条上的字,禁不住嗤之以鼻。
这字迹,一看便是出自粗野女子之手。
唱得了歌,跳得了舞,抚得了琴,享得了那些富家公子送来的金银珠宝,却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
闫玉萍在字条里恳求他找一个人的下落。
何老爷闭眼,抬手便将那字条凑到油灯上烧了。
他自己想找的人,还未找到。怎有心思帮她找人?
这几日,他到处在打听洪飞。
他并非怀疑洪飞离世一事的真假,只是他想打听更多有关他自己亲生儿子的事。
依赖这些细枝末节,他才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儿子真真切切地活过一遭。
然而,一件事情,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派去白马村打听事情的小伙计,发现洪飞的墓,居然是空的。
白马村是一个穷困的小村庄。村中人为了混口饭吃,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盗墓一事,在村中并非罕见。
但村里人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不碰村里人的墓。
洪飞的墓前树了一块小木牌,表明他是白马村的人。
可没想到,他的墓还是被掘了。
最开始发现这一情况的,是住在墓附近的一个老人家。
他发现这个墓被挖开了,棺木也大敞着,吓了一跳。
棺木里空空如也,不过是塞了几件旧衣服,连骨头都没有。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全村。
按理说,盗墓者偷了东西,都会把墓重新填上,不会任由这个墓敞在这里。
更何况,洪飞下葬没有多久,怎么会连骨头都无影无踪?
盗墓者是不会碰财宝之外的东西的。毕竟,这附近的居民,对于神鬼一事,还是难免有些芥蒂。
村里的人都在揣测其中缘由。
一部分人相信,这墓本来就是空的。
另一部分人相信,或许真有神鬼作祟。
但这个消息,传到了何府后,何老爷只相信前一种可能。
他的心里,为此燃起了些许微弱的期望:他的儿子,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为了这微不足道的期望,他不惜波折,派人四处探询洪飞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日,有个伙计来报信:在城郊的一处小村里,他找到了一户人家。两个老人和一个七岁小男孩。
这户人家是最近刚刚搬过来的。
那对老人都管这个小男孩叫“阿飞”。
“他们从何处搬来的?原名叫什么?”何老爷问。
“没问出来。老爷,要不您有空的时候,亲自去看一看?”
何老爷忖量片刻,也没给个答复,就打发那小伙计出去了。
当天下午,他特意去仓库拿了身旧衣裳,打扮成农家老人的模样,乘车去了小伙计说的那个地方。
他让马车夫在离村口还有几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而后与那小伙计一同步行进了村。
小伙计原本要带路往那叫阿飞的小男孩住的地方去。
但走到半路,他忽然止住脚步,向何老爷递了个眼色,“那便是阿飞。”
何老爷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瞥见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男孩,正背着一个箩筐在农田边走。
何老爷心生一计。
他快步赶了上去,而后在离阿飞几步远的地方踉跄着摔倒在地。
边上的小伙计心领神会,及时扶住了他,大喊,“阿伯,您没事吧?”
果然,前面的阿飞听见了动静,立刻回头来张望。
“阿伯,阿伯!”小伙计也来了表演的兴致,喊得很着急。
阿飞小跑着过来,蹲在了何老爷边上,懵懵懂懂,“老爷爷,您没事吧?”
何老爷半闭着眼,瞟他一下。
小脸黑黢黢的,像是一只瘦猴。
但是他的眼睛又圆又大,盛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微微发红的两颊,泛着些许水灵,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惹人心疼的可爱。
何老爷不确定他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不是那个传言中已经过世的阿飞。
但他对这个孩子,莫名泛起几分好感。
“唔。”何老爷紧抿着唇,闷哼了一声,显得很不舒服的样子。
小伙计也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