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中,那大王趁机挣脱出来,扒着房门奔到外面。他摸着空马,从树上折下一根柳条,飞身跳上马背,用柳条抽打马匹想要逃跑。然而,他心慌意乱之下,竟然忘记了解开缰绳,于是连忙扯断缰绳,骑着马飞奔而去。
大王逃出庄门后,仍然大骂刘太公不止:“老驴休慌!不怕你飞了!”他一边骂着,一边用柳条抽打着马匹。那马被他打得咴咴直叫,驮着大王飞快地朝山上奔去。
刘太公扯住鲁智深,埋怨道:“和尚啊,你可苦了我一家儿了。”鲁智深回应道:“别怪我无礼,先拿衣服和直裰给我穿上,我们再说话。”庄家随即去房里取来衣物,鲁智深穿上后,刘太公又说:“我当初只希望你能劝说那大王回心转意,成为我们家的女婿,谁料到你竟然直接动手打了他一顿。他现在肯定去山寨里搬大队强人来杀我们全家了。”
鲁智深却镇定自若地说:“太公,你别慌。我实话告诉你,我并非寻常之人,而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的提辖官,因为打死了人才出家做了和尚。别说这两个小喽啰,便是一两千军马来,我也不怕他们。你们若是不信,就提提我这禅杖试试。”庄客们纷纷上前尝试,却无人能提得动那禅杖。鲁智深接过来,却像捻灯草一样轻松自如。
刘太公见状,心中稍安,恳求道:“师父,你可千万别走啊,一定要救救我们一家儿。”鲁智深豪气地说:“说什么闲话!我就是死也不会走。”刘太公又说:“那快拿些酒来给师父喝吧,只是别让他喝得太醉了。”鲁智深却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分酒就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刘太公闻言大喜:“那就好极了!我这里有的是酒肉,尽管让师父吃喝。”
且说这桃花山的大头领正坐在山寨中,正准备派人下山去探听做女婿的二头领的情况,突然看见几个气急败坏的小喽啰冲进山寨,大声叫道:“苦也,苦也!”大头领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小喽啰答道:“二哥哥被打坏了。”
大头领闻言大惊,正欲详细询问,又有小喽啰报道:“二哥哥回来了。”大头领望去,只见二头领狼狈不堪地走了进来,头上的红巾不见了,身上的绿袍被扯得粉碎。他下得马来,倒在厅前,口中哀求道:“哥哥救我一救。”
大头领忙问缘由,二头领哭诉道:“我下山到他庄上,本想入房去见那女子。谁知那老贼竟把女儿藏了起来,让一个胖和尚躲在他女儿的床上。我不及防备,揭起帐子一摸,就被那厮揪住一顿好打。他拳打脚踢,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后来众人入来救应,他才放手提起禅杖打将出去。我这才得以脱身捡回一条性命。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报仇啊。”
大头领听后怒道:“原来如此无礼!你先去房中歇息养伤,我这就去为你拿那贼秃来。”说完他大喝一声叫来左右:“快备我的马来!众小喽啰都跟我来!”大头领上了马手持长枪率领着小喽啰们一齐呐喊下山去了。
再说鲁智深正在吃酒,庄客突然来报:“山上的大头领们全都来了。”鲁智深镇定地说:“你们别慌,我若打翻了他们,你们只管绑了送去官府请赏。快取我的戒刀来。”说完,他脱下直裰,扎紧下面的衣服,跨上戒刀,大踏步提着禅杖,走到打麦场上。
只见大头领在火把丛中,一骑马冲到庄前,马上挺着长枪,高声喝道:“那秃驴在哪里?早早出来决个胜负。”鲁智深大怒,骂道:“腌臜打脊的泼才,让你认得洒家!”说着,他轮起禅杖,猛地朝大头领卷去。
那大头领逼住长枪,突然大叫道:“和尚且慢动手,你的声音好熟悉。请先通个姓名。”鲁智深道:“我不是别人,正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鲁达。如今出了家做和尚,唤做鲁智深。”
那大头领呵呵大笑,滚鞍下马,撇了长枪,翻身便拜道:“哥哥别来无恙,可知二哥着了你的手。”鲁智深本以为他要使诈,连忙跳退数步,收住禅杖,定睛一看,火把下认得的不是别人,却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教头打虎将李忠。
原来强人下拜时不说“此二字”(指“哥哥”),因为军中视为不利,只唤做“剪拂”,这是吉利的字样。李忠当下行了剪拂之礼,扶住鲁智深道:“哥哥为何做了和尚?”智深道:“且和你到里面说话。”
刘太公见了这一幕,又只叫苦:“这和尚原来也是一路货色。”
鲁智深走进厅堂,重新穿上直裰,与李忠一同坐下叙旧。他坐在正面主位上,召唤刘太公出来相见。刘太公因先前之事有些惧怕,不敢上前,鲁智深安慰道:“太公,不用怕他,他是我的兄弟。”于是李忠坐在了第二位,太公则坐在第三位。
鲁智深接着讲述自己的经历:“你二位在此,我自从在渭州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后,便逃到了代州雁门县。在那里我遇到了曾经救济过的金老,他没有回东京,而是随一个相识也住在了雁门县。他的女儿嫁给了当地的一个财主赵员外。赵员外与我相识之后,对我非常敬重。但后来因为官府追捕得紧,赵员外便出钱送我去五台山智